當天下午五點。
厚街最大的勞務市場門口,人頭攢動。剛下班的泥瓦匠、流水線工人、摩的司機擠滿了街道。
趙紅梅穿著件普通的牛仔襯衫,戴著個遮陽帽。她沒讓石頭支攤子,直接把那輛金盃車停在路邊,拉開後備箱。
一百個沒有包裝盒的“大黑磚”整整齊齊碼在紙箱裡。
趙紅梅拿起一臺,插上卡,直接把音量調到最大,點開了一首《兩隻蝴蝶》。
巨大的音樂聲瞬間蓋過了整條街的嘈雜。四個微型喇叭同時發力,低音震得車廂嗡嗡作響。邊緣的七彩跑馬燈在傍晚的光線下極其刺眼。
周圍的人群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老闆娘,這什麼機子?聲音這麼大!”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建築工人擠上前,扯著嗓子問。
“這叫戰神一號!”趙紅梅隨口編了個名字,拿著手機在車廂上用力敲了兩下,“看到沒?防摔!一萬毫安工業大電池,充一次電能用大半個月!工地幹活、車間打螺絲,絕對聽得見響!”
“多少錢?”一個摩的司機眼睛放光。
“六百八!不講價!”趙紅梅大聲喊。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05年,一臺普通的彩屏手機至少要一千五往上。六百八的價格,加上這極其浮誇的音量和跑馬燈,完全擊中了這些底層打工人的痛點。
“給我來一臺!”
“我也要!給我拿個黑色的!”
“別擠別擠!老闆娘,我給錢!”
一百臺手機,不到半個小時,被瘋狂的人群搶購一空。
石頭在旁邊收錢收得手抽筋,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塞滿了皺巴巴的鈔票。
還有幾十個人沒搶到,圍著金盃車不肯走。
“明天還有貨!明天同一時間,還是這裡!”趙紅梅扯著嗓子安撫人群,關上後備箱,跳上車。
金盃車開回白馬巷口。
卷閘門拉下。
趙紅梅把那個裝滿錢的黑色塑膠袋直接倒在陳歡的工作臺上。
紅的、綠的、灰的鈔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摘下遮陽帽,頭髮被汗水貼在額頭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看著陳歡,眼睛亮得驚人。
“瘋了!全瘋了!”趙紅梅抓起一把錢,聲音都在發抖,“一百臺,半個小時全賣光了!那些人搶得差點打起來!”
陳歡坐在椅子上,表情依然平靜。
六萬八千塊。扣除不到一百塊的成本,淨利潤接近六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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