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陳哥……別打了……腿斷了……”大飛疼得聲音都在打顫，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陳歡沒說話，他伸手從大飛的褲兜裡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接著，他擰開黑盒子底下的電瓶蓋子，倒出一點帶酸味的電解液，混著地上的泥水，隨手抹在大飛的臉上。
大飛聞到那股刺鼻的味道，以為是汽油，嚇得直接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散開。
“豪哥喜歡攔路收貨。”陳歡按動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在黑夜裡跳躍，距離大飛的臉只有幾釐米，“我的規矩是，誰攔路，我弄誰。”
火光映出陳歡毫無表情的臉。
大飛崩潰了，不顧斷腿的劇痛，拼命往後縮，眼淚鼻涕流了滿臉。“陳爺！祖宗！我再也不敢了！豪哥那邊我去說，以後您的車在厚街橫著走！絕不攔！饒我一條命！”
陳歡熄滅火苗，把打火機扔在大飛臉上。
他站起身，轉頭對著不遠處躲在金盃車裡發抖的馬海喊了一聲：“給老吳打電話。真貨車走大路，一路開去長安。”
馬海坐在金盃車駕駛位上，手心裡全是冷汗，直到陳歡拉開車門坐進來，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歡哥，大飛那幫人……就這麼扔在那兒不管了？”馬海握著方向盤，聲音還在發顫。
他剛才在車裡看得真切，那道強光炸裂的瞬間，他以為陳歡把雷管引爆了。緊接著就是連綿不斷的慘叫，陳歡拎著鋼管在泥地裡走動，每一棍子下去，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悶響。
陳歡把那個裝了高壓電容的黑盒子放在腳邊，隨手扯了一張皺巴巴的紙巾擦手。
“他們有車，死不了。”陳歡面色如常，指了指前方的路，“開慢點，避開前面的大坑。”
馬海掛擋起步，金盃車慢吞吞地繞過地上趴著的幾個黑影。
車子轉上柏油馬路時，後面那輛裝滿真貨的五十鈴輕卡已經按照陳歡的吩咐，關了燈，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個隱蔽出口匯入了往長安方向的車流。
“豪哥在厚街經營了十幾年，從來沒吃過這種虧。”馬海越想越怕，“黑豹折了手指，大飛斷了腿，這樑子算是結死了。”
陳歡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廠房剪影，隨口答道。
“厚街的規矩是豪哥立的，那是以前。現在我在這兒開廠，規矩就得重新寫，現在，我的規矩，才是規矩。”陳歡語氣平靜，“他想要錢，不想要命，我就成全他。”
馬海不敢再接話，默默的點了點頭。
回到白馬巷口的鋪面。
石頭蹲在門後，懷裡還抱著那個乾粉滅火器，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聽見陳歡的招呼聲，他才趕忙把鐵門拉上去。
“歡哥！”石頭嗓子都啞了。
趙紅梅坐在櫃檯後的高腳凳上，手裡拿著那臺N70，螢幕上顯示著撥號介面。看到陳歡走進來，她動作飛快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陳歡把黑盒子扔在櫃檯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貨出去了。”陳歡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
水流嘩嘩地衝刷著他指縫裡的泥水和機油。趙紅梅走過來，也不顧地上的水漬，直接站在他身後。
“見血了？”她問，聲音有點發幹。
趙紅梅從架子上扯下毛巾，抓過陳歡的手，用力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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