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陳歡從工作臺底下扯出一個破舊的塑膠週轉箱。裡面全是平時從廢舊電器上拆下來的各種破爛零件。
石頭正在門口拿拖把清理剛才掉在地上的幾滴血跡，見陳歡翻箱倒櫃，趕緊湊過來。“歡哥，要找什麼？”
“去後院那個收廢品的檔口，給我弄三個報廢的電瓶車鉛酸電池來。越快越好。”陳歡頭都沒抬，“再拿幾根銅芯線。”
石頭應了一聲，扔下拖把就往外跑。
趙紅梅看著陳歡從箱子裡翻出幾個碩大的圓柱形高壓電容，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大號氙氣閃光燈管。
“你倒騰這些破爛幹什麼？”趙紅梅看不懂他這滿桌子的電線和電容，“你打算拿廢銅爛鐵去砸豪哥的人？”
陳歡拿起剝線鉗，熟練地剝開幾根粗導線。“做一個手電筒。”
半小時後，一個造型極其古怪的黑色方盒子擺在了工作臺上。陳歡把三個並聯的高壓電容直接連線在升壓模組上，最前端用膠布死死纏著那根碩大的氙氣燈管。尾部留著兩根粗壯的搭鐵線，隨時準備接在電池上。
“鎖好門。”陳歡提著那個黑盒子，拿起兩根搭鐵線。
趙紅梅站起身。“我跟你去。”
“你在店裡待著。”陳歡沒回頭，大步走出鋪面，“我去見點血，濺身上洗不掉。”
凌晨兩點，白馬南工業區後方。
這是一條平時根本沒人走的水泥碎石路，坑坑窪窪，兩邊全是半人高的雜草。四周漆黑一片，連個路燈都沒有。
一輛五十鈴輕卡關著車燈，像個瞎子一樣在泥路上艱難地往前爬。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突然，前方草叢裡猛地亮起兩道刺眼的大燈。
兩輛五菱宏光橫著從岔路口竄出來，直接堵死了輕卡的去路。十幾號人手裡拎著明晃晃的砍刀和棒球棍，從車上跳下來，罵罵咧咧地朝著輕卡圍了過去。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手裡提著一根自來水管。這是豪哥手下的另一個紅棍，外號大飛。
大飛走到輕卡駕駛室旁邊，掄起手裡的水管，照著側車窗就是狠狠一下。
“哐當！”玻璃碎了一地，司機嚇得抱著頭縮在座椅上。
“滾下來！”大飛把水管順著車窗捅進去，頂在司機的腦門上，“豪哥說了，今晚陳歡的貨，一臺也別想出白馬！把後面的車廂開啟！”
司機哆哆嗦嗦地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繞到車尾，手忙腳亂地打開了貨箱的插銷。
幾個馬仔立刻打著手電筒爬上車廂。大飛站在下面，等著看滿滿一車廂的山寨機。
“飛哥……”車廂上的馬仔聲音帶著古怪。“沒有看見機子……這些箱子裡裝的全是破爛。”
大飛臉色瞬間變了，猛地推開司機，自己爬上去看了一眼。車廂裡幾十個大紙箱，沒一臺手機。
“草！敢耍老子！”大飛從車上跳下來，反手一巴掌抽在司機的臉上，把司機抽得在地上滾了兩圈，“陳歡那小子人呢？真貨在哪！”
話音未落，一陣沉悶的柴油機轟鳴聲從泥路後方傳來。
大飛轉過頭，看到一輛金盃車正慢悠悠地開過來。車燈沒開，就這麼隱在黑暗裡，在距離他們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門拉開，陳歡走了下來。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短袖，腳上的厚底軍靴踩在泥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他左手提著那個黑色的方盒子，右手拖著一根鋼管，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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