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總坐在靠右的位置，正端著茶杯跟旁邊的人閒聊。孫老闆坐在他對面，額頭上那塊紗布還沒拆。
主座上坐著沈冰。
她今天換了件剪裁極其貼身的白色職業套裝，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臉上化著精緻的妝，氣場十足。
聽到開門聲，桌上的人全停下了交談，看了過來。
孫老闆一看到陳歡，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了過來。
“陳爺，您來了。”孫老闆臉上的橫肉堆起諂媚的笑，“位置給您留好了，就在我旁邊。”
吳總也站起來，笑著衝陳歡點頭打招呼。
在座的另外三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都是厚街本地做電子零配件加工的廠長。這幾天戰神一號在市面上賣瘋了，他們到處打聽那個神秘的組裝大廠，現在才知道正主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沈冰坐在主座上沒動。
“陳老闆真難請。”沈冰指了指她左手邊那個空著的副主座，“既然到了，就坐這兒吧。”
陳歡沒過去。他拉開孫老闆旁邊的一把椅子，直接坐下。距離沈冰足足隔了三個位置。
沈冰碰了個壁，臉色也沒有什麼變化。她端起面前的高腳杯。
“人齊了。”沈冰輕輕晃動酒杯，“今天請各位來，是以紅杉資本的名義，想跟厚街的各位老闆談一筆大生意。”
服務員魚貫而入，端上價格昂貴的菜餚。鮑魚、海參、澳龍，擺滿了整個轉盤。
沒人動筷子。所有人都看著沈冰。
“這一個月，華強北發生了很多事。”沈冰把酒杯放在桌上，聲音清脆，“大圈龍進去了，喪彪資金鍊斷裂。整個華南的電子零配件市場現在亂成一團。”
她視線落在孫老闆臉上。
孫老闆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不自然的摸摸臉，避開了沈冰的目光。
“這個時候，散戶和山寨廠各自為戰，很容易被市場淘汰。”沈冰繼續說，“所以，紅杉資本決定牽頭，成立‘華南電子商會’。”
陳歡靠在椅背上，認真的盯著桌上的菜餚，完全沒聽她在說什麼。
“只要加入商會，紅杉資本會提供五千萬的啟動資金。”沈冰環視全場，“以後，各位廠裡生產的手機、零配件，由商會統一打上品牌，統一進行全國鋪貨。原材料採購也由商會統一在歐美和日韓拿貨。成本最低，利潤最大化。”
坐在吳總旁邊的一個地中海男人猛地一拍大腿。他叫王富貴，在厚街開了家幾百人的代工廠。
“沈總這個提議好！”王富貴滿臉通紅，激動得聲音發著顫，“咱們這些代工廠，平時全靠賺那點可憐的加工費，還要被華強北的檔口壓價。要是能統一定價、統一品牌，咱們以後也能跟著賺大錢了！”
吳總端著茶杯，沒急著表態。他是個老狐狸，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沈冰的盤算。
統一採購、統一鋪貨。這意味著把上游和下游的命脈全交到了紅杉資本手裡。
“沈總。”陳歡終於開口，聲音在寬敞的包間裡顯得很平穩。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陳歡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這五千萬的啟動資金，不是白給的吧。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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