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陳歡的眼睛。
“你信不信，我一個月就能讓你重新滾回街邊去修二手手機。”
陳歡看著她。他的表情沒有因為這些威脅發生任何變化。
“去試。”陳歡只說了這兩個字。
他轉過身，沒再看包間裡的任何人，大步走向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陳歡！”沈冰在後面喊。
陳歡沒有停步。他拉開門，走出牡丹廳。皮鞋踩在酒店厚厚的地毯上，消失在走廊盡頭。
包間裡死一般沉寂。
王富貴擦著汗，不敢說話。吳總低頭喝茶，當什麼都沒發生。
沈冰站在主座上。她看著那扇被重新關上的門。她胸口劇烈起伏著。
“不識抬舉。”她抓起桌上的紅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高腳杯碎裂，紅色的酒液濺了一地。
停車場，陳歡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他知道，資本開始下場了。
但這盤棋，發牌的人只能是他陳歡。
銀灰色的車在白馬巷口停住。
鋪面裡，趙紅梅正拿著一塊抹布在擦拭玻璃展櫃。聽到車門響，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圈陳歡。
“沒打起來？”她把抹布往水槽裡一扔，扯過紙巾擦手。
“去吃個飯，打什麼架。”陳歡走到工作臺前，抓起半瓶礦泉水灌了下去。
趙紅梅走過來，聞了聞他身上。“一丁點酒味都沒有，你這是去赴宴了還是去站崗了？”她拉過陳歡的胳膊，“走，去後巷吃豬腳飯。看你這臉拉得比驢還長，肯定餓著肚子回來的。”
後巷大排檔。
“老闆，兩份豬腳飯，多淋兩勺汁，再切半斤大腸。”趙紅梅拿紙巾把油膩的摺疊桌用力擦了兩遍，這才拉開塑膠凳坐下。
老闆很快把兩盤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飯端上來。
陳歡掰開一次性筷子，低頭大口扒飯。他是真餓了。在那個滿是鮑魚海參的牡丹廳裡，他一口水都沒喝。
趙紅梅把自己盤裡的兩塊瘦肉夾給陳歡。“一桌子山珍海味堵不住你的嘴？吃成這德行。”
陳歡把一塊豬腳嚥下去，這才開口：“沈冰要用一千五百萬，買我宏業廠五十一的股份。”
趙紅梅拿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一千五百萬？”她聲音猛地拔高，引得旁邊幾桌光著膀子喝酒的廠工全看過來。她趕緊壓低嗓音，湊近了些，“一半以上的的股份？這女人瘋了吧。咱們廠現在一天進賬兩百多萬，她拿一千五百萬來打發要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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