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全都盯著陳歡。
“他今天帶的錢，不夠賠你們所有人的。”陳歡指了指地上的大金牙，“你們今天就算把他打死在這，也是白搭。”
泥瓦工急了：“歡哥，那咱們這幾百塊錢就打水漂了？”
“去馬路對面。”陳歡轉過身，指向自己的“歡哥維修”雙門面，“凡是拿著這種燒壞的、發燙的紅杉一號，直接放我店裡的櫃檯上。拿這個殘次品抵兩百塊錢。四百八，換一臺全新的戰神一號。現場驗機，當面開票。”
人群愣了足足兩秒鐘。
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歡哥仁義！”
“走！去歡哥店裡換機子！老子早就想買戰神一號了！”
“別擠！我先來的！”
幾百號人瞬間調轉方向，潮水般湧向馬路對面的雙門面。
趙紅梅原本站在鋪面門口看熱鬧，見這烏泱泱的人群衝過來，嚇了一跳。但聽清了他們在喊什麼之後，她眼睛猛地亮了。
“石頭！把庫房裡那五百臺備貨全搬出來！擺長桌，拉警戒線！排隊換購！”趙紅梅扯開嗓門，聲音脆亮，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
陳歡站在原地，看著人群湧入自己的鋪面。
拿出兩百塊的利潤空間做置換，聽起來是虧了。但這幾百號人手裡燒壞的手機，裡面的螢幕、喇叭、外殼依然可以拆解回收，成本能夠抵消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這幾百個人換了機子帶回工廠，就是幾百個活生生的活廣告。
經此一役，紅杉資本在厚街下沉市場的名聲，徹底臭了大街。沈冰想用價格戰砸死他的算盤，不僅落了空，還親手把客戶推到了陳歡的櫃檯前。
巷口傳來刺耳的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
聯防隊和醫護人員撥開人群衝了進來，把地上半死不活的大金牙抬上擔架。大金牙躺在擔架上，腫脹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歡的方向，卻連半句狠話都放不出來。他徹底廢了，厚街再也沒有大金牙這號人物。
晚上十點。
鋪面的卷閘門才拉下。
石頭累得直接癱在摺疊床上，連鞋都沒脫，沾枕頭就打起了呼嚕。
趙紅梅坐在茶几前，面前堆著厚厚一沓單據和四百多臺收回來的廢舊紅杉一號。她手裡拿著計算器，手指按得劈啪作響。
陳歡坐在焊臺前，把一臺收回來的廢機拆開。他拿起烙鐵，熟練地把上面沒燒壞的液晶屏和馬達拆解下來，扔進旁邊的分類零件盒裡。
“算清楚了。”趙紅梅合上賬本，長出了一口氣。
她把掉在臉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今天下午置換了四百三十臺機子。收回現金二十萬零六千四百。加上廠裡今天正常發往長安的那批貨的尾款，今天一共進賬兩百七十萬。”
“紅杉資本這批廢機，裡面的完好零件你能拆出來多少？”趙紅梅走到陳歡身側。
“一塊螢幕進價三十，一個偏心轉子馬達八塊，還有喇叭一類的零件。四百臺機子，拆出來的零件能省一萬五的採購成本。”陳歡把拆空的主機板扔進垃圾桶。
趙紅梅雙手抱胸，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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