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輛賓士順著廣深高速一路疾馳，在傍晚時分駛入東莞南城帝景灣的地下車庫。
車停穩，石頭動作麻利地推開副駕駛的門，繞到後排拉開車門。陳歡沒讓石頭搭手，自己彎腰探進車廂，把睡得正香的妞妞抱了出來。小丫頭在陳歡懷裡咂巴了兩下嘴，小手下意識地攥住了陳歡衣服的領口。
趙紅梅從另一側下車，手裡提著個裝了幾件舊衣服的破帆布包。她看著陳歡抱孩子的動作，鼻尖又是一陣發酸。
“走吧，上樓。”陳歡用下巴點了一下電梯間的方向。
電梯直達八樓。推開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屋裡智慧感應燈順勢亮起。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寬敞的複式客廳裡，把屋內陳設照得一清二楚。
趙紅梅連鞋都沒顧上換，趕緊從陳歡懷裡接過妞妞，輕手輕腳地走進主臥，把孩子放在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仔細蓋好羽絨被，這才退出來關上門。
陳歡站在客廳的全景落地窗前，“這兩天你不用去鋪面，也不用去廠裡。卡里有一百萬，明天帶妞妞去商場把裡外的衣服全換了，再去南城最好的小學把名報了。”
“嗯。”
趙紅梅緊繃了一路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她往前走了一步，雙手環住陳歡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陳歡沒動，任由她抱著。
“水放好了，去洗個澡。”陳歡說。
趙紅梅點點頭，鬆開手，轉身走進了浴室。
第二天上午九點。宏業電子廠。
陳歡剛把車停在辦公樓下，馬海和老吳就急火火地迎了上來。馬海手裡還攥著個沒有包裝盒的手機，臉色漲得通紅。
“歡哥！你看看，你看看！”
陳歡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拉開椅子坐下，視線掃過手機。
外觀跟“幻影一代”一模一樣。黑色的機身，銀色的金屬中框，乍一看還真找不出區別。
陳歡靠在椅背上，隨手拿起那臺機子掂了掂。重量不對，輕了很多。
“華強北那邊搞出來的？”
老吳急得直拍大腿：“可不是嘛！昨天下午底下的代理商打電話過來，說華強北那邊的地下檔口突然往外散貨。牌子叫‘幻影PRO’，批發價只要三百九十九！這幫王八蛋連外殼的模具都沒改，直接拿咱們的設計圖去東莞長安那邊的野廠開了副劣質模具！”
“機器拆過沒？”陳歡問。
“拆了。”馬海咬牙切齒地介面，“全是破爛！螢幕用的是兩塊錢一片的垃圾電阻屏，按下去得使死勁。主機板根本不是展芯的套件，是用以前爛大街的K6225強行飛線改的。裡面連個像樣的配重鐵都沒有，電池也是最劣質的黑皮電池，容量撐死八百毫安。”
陳歡大拇指按住手機後蓋，用力往下一滑。咔噠一聲，廉價的塑膠卡扣斷了一個。
他抽出電池，看著裡面粗糙的電路板走線，連遮蔽罩都沒焊，直接裸露在外面。這工藝，放在他以前的維修鋪裡，連學徒工都不敢這麼幹。
“咱們這幾天的出貨量受影響沒？”陳歡把拆散的零件扔在桌上。
老吳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報表，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斷崖式下跌！這幫孫子價格壓得太狠了。咱們的幻影賣八百八十八，他們賣三百九十九。下沉市場的廠哥廠妹懂個屁的電容屏和電阻屏？他們一看外殼長得一樣，能打電話能發簡訊，直接就買那個便宜的了。昨天長安和虎門兩個鎮的代理商，直接退了五千臺的單子！”
馬海氣得在辦公室裡直轉圈：“這幫華強北的爛仔！歡哥，咱們報警吧！告他們侵權！告他們外觀抄襲！”
陳歡沒接話，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讓技術部的李明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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