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最大的手機批發商劉胖子，現在連死的心都有了。
桌上擺著一張加蓋了南城知名律所公章的律師函。上面的罪名清清楚楚：涉嫌銷售偽冒劣質電子產品、侵犯商業信譽罪、涉案金額特別巨大。
下面附帶著一張光碟，裡面全是他檔口賣“幻影PRO”的監控錄影，還有幾百個退貨顧客的口供錄音。
劉胖子盯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涉案金額上千萬。一旦被宏業電子廠把這些材料交上去，他下半輩子就得在號子裡踩縫紉機。
電話響了，是深圳華強北另外幾個大渠道商打來的。
“老劉，收到信沒？”
“收到了。陳歡這是要往死里弄咱們啊！”
“別廢話了，趕緊湊錢！去厚街負荊請罪！”
晚上十點。白馬巷，宏業電子廠三樓會議室。
七八個在華南手機圈子裡橫著走的地市級批發大佬，此刻像一排做錯事的小學生，挨個貼著牆根站著。
馬海靠在門框上，手裡顛著一串鑰匙，毫不掩飾臉上的幸災樂禍。
陳歡坐在長條會議桌的盡頭，手裡翻著幾份報表，連頭都沒抬。
屋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幾個大佬額頭上的汗珠直往下滾，誰也不敢去擦。
劉胖子作為代表，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兩步。
他彎下腰，把手裡兩個黑色皮箱放在會議桌上，指尖哆嗦著撥開密碼鎖。
“啪嗒”兩聲。箱子彈開，裡面滿滿當當全是成捆的百元大鈔。
“陳總。”劉胖子聲音發顫，腰幾乎彎到了九十度，“之前是我們瞎了眼，為了貪黃強那點便宜，賣了那些坑人的破爛。這五百萬現金，是我們幾個老夥計湊的賠償款。您高抬貴手，把律師函撤了吧。”
旁邊幾個批發商跟著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喘。
昨天他們去華強北把黃強打進了醫院，氣是出了，但爛攤子全砸在自己手裡。手底下的散戶鬧著要退錢，上面還有陳歡的催命符。這五百萬，已經是他們砸鍋賣鐵湊出來的保命錢。
陳歡終於把報表放下。
他看都沒看那兩箱錢一眼。
“石頭。”陳歡喊了一聲。
一直站在陳歡身後的石頭走上前，從公文包裡抽出八份厚厚的檔案，走到那幾個批發商面前，一人發了一份。
劉胖子雙手接過檔案。
封面上印著幾個黑體大字：《華南區獨家排他銷售協議》。
劉胖子翻開第一頁，只看了一眼，心臟猛地一縮。
裡面根本不是什麼和解書，這是一份賣身契。
協議內容極其霸道：未來三年內，在場所有批發商及其名下的下級代理網點，只能銷售宏業電子廠生產的“幻影”系列手機。不僅要全面切斷與華強北所有山寨廠的合作，甚至連那些正規二線品牌都不能拿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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