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裡，賀衛國人雖然走了，但那股沉悶的氣氛還沒有散去。
馬海和老吳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龍騰、紅杉，這些在東莞地界上橫著走的存在，在陳歡面前一個接一個倒下。可今天來的這個姓賀的，還有他嘴裡那個什麼“高通”，似乎是更厲害的角色。
“歡哥……”馬海搓了搓手，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這個高通，是幹啥的？聽著比省裡來的領導還橫？”
老吳也一臉憂色：“陳總，我以前在臺資廠幹過，聽過這個名字。他們是搞專利的，不好惹。咱們的生產線，會不會……”
趙紅梅端著空茶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她走到陳歡身邊，秀眉緊蹙：“我剛才查了一下，他沒嚇唬人。這個高通，是美國公司，手裡攥著幾千項3G通訊的核心專利。賀衛國說得對，只要做手機，就繞不開他們。”
“繞？”
陳歡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那支被賀衛國留下的、沒寫幾個字的圓珠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為什麼要繞？”
他站起身，走到那塊畫滿了草圖的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你們把高通想成什麼了？三頭六臂的怪物？”
陳歡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陋的收費站。
“它就是個收費站。修了條高速公路，所有想在上面跑的車，都得給它交過路費。”
他用筆重重地點了點那個收費站。
“這個過路費，就是專利費。而且它收費還特別黑，不按你車的大小收，按你車上拉的貨值收。你拉一車磚頭，它收你十塊。你拉一車黃金，它收你一萬。”
“我們賣一臺手機，不管賣八百八，還是一千八，都得按比例給它交錢。這個錢，業內叫‘高通稅’。”
馬海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我操，這麼黑？這不是明搶嗎？咱們辛辛苦苦組裝一臺機子才賺幾個錢，他動動嘴皮子就要抽成？”
“所以，賀衛國才說，他們是規則制定者。”趙紅梅的臉色更凝重了，“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市場，到頭來都是在給他們打工。”
“那咱們不交行不行？”石頭在旁邊聽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句。
“行啊。”陳歡把筆帽蓋上，扔回桌上，“不交，他就告你侵權，讓你一臺手機都賣不出去。摩托羅拉為什麼乖乖把天線專利授權給我？因為他們也得給高通交錢，交得比誰都多，心裡也憋著火呢。”
會客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次的對手，和以往完全不同。
徐雷、王霆、豪哥這些人再橫，也只是在東莞這片地界上耍威風，陳歡總有辦法把他們拉到自己熟悉的巷戰裡，用更野蠻的規矩幹翻他們。
但高通不一樣。
它靠的是法律和專利，看不見摸不著，讓你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那……那下週高通的人來了，我們怎麼辦？”老吳的聲音有些發乾。
“什麼怎麼辦。”
陳歡拉開摺疊椅坐下，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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