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唐人街。
一條偏僻的窄巷，垃圾桶翻倒在地，酸臭味刺鼻。
黑色林肯加長版停在巷口。陳歡推門下車，踩過坑窪的積水，領著馬海和老李往裡走。六名黑水清道夫悄無聲息地散開，卡死了周圍的制高點與退路。
“歡哥，你確定是這兒？”馬海捂著鼻子，看著兩邊沾滿油膩的破舊店鋪，鞋底在青苔上直打滑，“這破地方連個路燈都不亮，高通的首席架構師能住這種狗窩？”
老李夾著公文包，翻看手裡的資料核對門牌號。
“陳總，地址沒錯。梁秋被高通趕出來後，名下的資產全被凍結，信用卡登出。他現在只能窩在唐人街靠修舊電器餬口。”
陳歡沒出聲，在一處掉了一半招牌的維修鋪前停步。
推開滿是油汙的玻璃門，上方的破風鈴撞出沉悶的聲響。
店鋪只有十幾平米，連個下腳的地方都難找。地上堆滿了拆得七零八落的錄音機、微波爐和電風扇，屋裡充斥著松香和電焊的味道。
櫃檯後面，一個頭發花白、穿著髒舊夾克的中年華人，正戴著厚重的黑框老花鏡，手裡捏著電烙鐵，低頭在一臺老式大屁股映象管電視機後面鼓搗。
“修東西放桌上，只收現金，修不好不要錢。”中年人頭都沒抬，聲音乾澀。
馬海走上前，敲了敲落滿灰塵的玻璃櫃臺。
“老闆，我們不修東西，找人。找梁秋。”
中年人手裡的電烙鐵頓了半秒，接著繼續往電路板上點焊錫。
“找錯地方了。這裡只有個修破爛的，沒你們要找的人。門在後面，出去把門帶上。”
馬海急了，剛要扯開嗓子，陳歡抬手把他撥到一邊。
陳歡繞過櫃檯，直接走到中年人身邊。他沒去看那臺大屁股電視，視線一掃，落在了電視機殼後方隱藏的一臺高倍電子顯微鏡上。
顯微鏡下，壓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廢棄手機主機板。
陳歡抄起桌上的萬用表探針，挑了挑主機板上的排線。
“拿修映象管電視當幌子，背地裡用顯微鏡和三十瓦恆溫烙鐵，逆向飛線德州儀器的廢棄基帶晶片？”陳歡把探針丟回桌面，噹啷一聲，“梁工，這手微米級的飛線活兒，放在唐人街修破爛，屈才了。”
中年人手裡的電烙鐵猛地一抖。一滴滾燙的焊錫落在絕緣墊上，冒出一股白煙。
他放下烙鐵，摘掉老花鏡，抬頭看過來。
臉頰凹陷，胡茬灰白，人看著頹了，可底子裡的那股軸勁還在。
這就是曾經名震矽谷、一手主導了高通兩代旗艦晶片架構設計的天才大神，梁秋。
“你們是誰？”梁秋聲音發沉。
“中國宏業電子，陳歡。”
聽到這個名字，梁秋渾濁的眼球動了動。最近矽谷圈子裡，這個名字傳得沸沸揚揚。
但他很快又低下頭，扯過抹布擦拭手上的油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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