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宏業電子廠一號會議室。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馬海猛吸了一口手裡的中華，將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憤怒根根暴起。
“這幫孫子，玩不起就耍陰招！”馬海一拳砸在實木桌面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波導、夏新，還有那個什麼金立，十幾家國內老牌手機廠聯合起來搞了個‘反幻影聯盟’。他們今天早上同時給國美、蘇寧還有華強北那些大賣場下了最後通牒。誰敢在櫃檯上擺我們幻影的手機，他們就集體斷供！”
老吳坐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沓被退回來的訂貨單。
“陳總，這招太毒了。”老吳擦了把額頭的汗，“咱們幻影3號賣得太火，把他們的低端機市場擠壓得一點不剩。現在他們利用手裡經營了十幾年的線下渠道網路，直接把咱們的銷售終端給掐死了。今天一上午，全省有三十幾個大代理商打電話過來要求退貨，說賣場不讓上架。”
在2006年這個時間節點，手機的銷量百分之八十依賴於線下大賣場和路邊手機店。失去了這些渠道，再好的產品也只能堆在倉庫裡吃灰。
陳歡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打火機的金屬蓋開合，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慌什麼。”陳歡把打火機扔在桌上，“他們這是病急亂投醫。打不過產品，就開始堵門。”
“能不慌嗎歡哥！”馬海站起身，“咱們二號廠房剛加了十條流水線，每天幾萬臺的產能。這要是賣不出去，資金鍊非斷了不可。要不我帶石頭去那些賣場走一趟，給那幫老闆鬆鬆骨？”
“坐下。”陳歡抬眼掃了馬海一下，“混社會那套收起來。別人不讓我們在他們的地盤賣，那我們就不賣了。”
老吳愣住了，手裡的退貨單差點掉在地上。“陳總，不賣了？那咱們幾千號工人喝西北風去？”
“我的意思是，不在他們的地盤賣。”陳歡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側面的白板前，拿起筆刷刷寫下四個大字：官方直營。
“渠道壟斷？那我們就自己建渠道。”陳歡用筆尖點著白板，“從今天起，全面停止向第三方賣場供貨。我們要在一二線城市的最核心商圈，開我們自己的‘幻影官方直營店’。只賣我們自己的產品。”
老吳嚥了口唾沫，覺得自家老闆瘋了。“陳總，自己開店？那得多少錢？而且老百姓買手機都習慣去大賣場貨比三家，誰會專門跑去一個只賣一個牌子的店裡？”
“因為我們的東西，值得他們跑這一趟。”陳歡轉頭看向馬海，“海啊，帶上財務，去賬上提十個億的現金。”
“十……十個億？！”馬海瞪大了眼睛。
“對。去北上廣深，還有各大省會城市。找人流量最大的步行街、高階商場的一樓臨街鋪面。不租，直接全款買下來。”陳歡語速極快，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裝修風格我要極簡。全透明的落地玻璃幕牆，純白色的展臺。我要讓所有路過的人，第一眼看過去，覺得這不像個手機店，像個藝術品展廳。”
老吳聽得心驚肉跳。直接砸十個億買商鋪？這已經不是在做手機了，這是在搞房地產開發啊！
“可是陳總，就算店開起來了，咱們線下鋪開需要時間。這期間的產能怎麼消化？”老吳還是擔憂。
陳歡把目光轉向一直沒說話的周桐。
“周桐，幻影的官方網站做好了嗎？”
“做好了陳老闆，伺服器都搭好了，最高能承載百萬人同時線上。”周桐推了推黑框眼鏡。
“在官網上加一個模組。線上預售，限量搶購。”陳歡雙手撐在桌面上，“把幻影4號的部分引數放出去。告訴所有人，想買手機，不用去賣場看人臉色。直接在網上下單，付款後順豐快遞直接送到家門口。”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在網購還沒有完全普及的年代，直接在網上賣幾千塊的手機？這完全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陳老闆，這……這能行嗎？”周桐有些沒底。
“你們只管去執行。”陳歡扣上西裝的扣子，“既然他們想玩渠道封鎖，那我就直接把桌子掀了。我要讓他們那些破賣場，一件幻影的貨都拿不到。”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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