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資料來源多了，安全核的運算壓力會翻倍。得拆。”
“怎麼拆？”
“安全核分兩層。”梁秋拿起筆，在白板上改動畫線，“第一層，只做可信度評分。給慣導、輪速、視覺打分。第二層，只做保命決策。只要綜合評分低於閾值，直接動手。”
陳歡接過筆，在安全核旁邊重重寫下一行字。
“能繼續跑是效能，知道該停才是安全。”
“告訴底下的程式設計師，不許寫‘猜對後繼續衝’的邏輯。拿不準，就給我限速、降扭、退輔助。”
技術路徑理順了，但現實的賬本還沒平。
趙紅梅拉了把椅子，在陳歡旁邊坐下，把手裡的平板推過去。
“技術能改，時間不等人。”她指著上面的排期，“首批兩萬臺工程車，每在工位上停一天，裝置折舊、人員開支加上供應鏈的違約成本，就是三百多萬。”
她抬頭看著陳歡：“這套異構冗餘方案跑通，至少要改兩個月的程式碼。星輿的現金流壓不住。”
陳歡捏了捏眉心。
“讓測試中心的人倒班，三班倒。測試規程裡的邊緣場景，挑幾個低機率的砍掉，壓縮測試周期，一個月內必須上路。”
“不行。”
會議室長桌盡頭，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說話的，是安全委員會里的第三方席位代表，交通安全研究院的一位老教授。
老教授緩緩說道：“陳總，異構冗餘涉及底盤和視覺的深度融合。測試大綱裡規定的六十個極限場景，一個都不能少。你壓縮週期，等於拿機率賭命。”
陳歡皺眉：“教授，宏業不是第一次做系統，盤古OS在手機上……”
“這是車。”王總打斷了陳歡。
王總坐在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冷厲。
“我贊成教授的意見。”王總說，“測試場景不能砍，週期不能縮。哪怕生產線停著發黴，這套系統沒跑夠公里數，就是不能出廠。”
會議室安靜下來。
陳歡看著王總，又看看那位老教授。
這是星輿成立以來，他第一次下達搶進度的死命令。
也是第一次，被他自己親手建立的規則，當面攔了下來。
按照安全委員會的章程，涉及安全底線的決策，三票反對，直接否決。
換作以前做手機，陳歡早就拍桌子讓手下通宵幹了。
“好。”陳歡把桌上的排期表推回給趙紅梅，“按全套規程跑。違約金走宏業的賬，產線停工算我的。”
他低頭認了自己定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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