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幾句後，林衛國的態度卻相當冷淡。
林衛國把人領進空蕩蕩的重型裝配車間，指著一堆生鏽的鐵疙瘩：“陳總，你們宏業在電子圈名氣很大，這我知道。但重工業不是寫幾行程式碼、焊幾塊電路板那麼簡單。你們說要造六千噸級的壓鑄機，純屬胡鬧。”
王總脾氣上來了：“林廠長，我們是帶著誠意和資金來的，圖紙我們也有，怎麼就胡鬧了？”
“圖紙有屁用！”林衛國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壓鑄機六千噸的鎖模力，鋁水射進去的時候，液壓閥的公差只要差了零點幾毫米，壓力一失衡，幾千噸的鋁水就會炸模！那是要出人命的！”
林衛國拍著旁邊一臺老舊的液壓機外殼，痛心疾首：“國內目前的機械加工精度，做出來的液壓閥就是達不到歐洲那種嚴絲合縫的級別。物理極限擺在這裡，你們這幫搞網際網路和晶片的，根本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幾個老工程師紛紛搖頭嘆息，對這幫南方來的“外行”不抱任何希望。
陳歡沒有反駁林衛國的技術論斷。
他脫下外套遞給馬海，直接走到車間中央那臺正在轟鳴的老舊液壓測試臺前。
這臺機器正在進行壓力測試，由於液壓閥磨損和加工公差，機器發出刺耳的“咔咔”聲，壓力錶上的指標瘋狂跳動，根本穩不住。
“周桐，把東西拿過來。”
周桐拎著一個手提箱走上前，開啟箱子，裡面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那是宏業最新研發的“伏羲”工業控制便攜終端。
陳歡拿著黑盒子，找到測試臺的電控介面，直接插了上去：“林廠長，機械精度不夠，這是國內機床基礎薄弱的歷史欠賬，我承認。但誰規定，物理公差只能靠機械打磨來彌補？”
林衛國沒反應過來，陳歡已經按下了黑盒子上的啟動鍵。
盤古OS工業版當即接管了老舊的液壓系統。
黑盒子內建的“星核”端側AI算力全開，透過感測器即時抓取液壓閥的壓力波動資料。
在千分之一秒內，AI模型計算出了機械磨損的公差值，並向電磁閥下達了毫秒級的動態數字補償指令。
原本轟鳴震動的老裝置，聲音變得沉悶而平穩。
壓力錶上那根瘋狂跳動的指標，突然定格在目標刻度上，畫出了一條平滑的直線。
車間裡鴉雀無聲。
林衛國猛地撲到測試臺前，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塊壓力錶，又轉頭看看那個不起眼的黑盒子，嘴唇直哆嗦。
一個老工程師失聲叫了出來：“這……這怎麼可能？閥門明明有間隙，壓力怎麼可能穩得住？”
“因為AI在它漏壓的前一毫秒，提前加大了泵的推力。”陳歡站在測試臺旁，看著震撼的眾人，擲地有聲。
“機械精度不夠，我用算力來湊！你們有最硬的鋼鐵骨架，我有最強的數字大腦！”
林衛國看著陳歡，眼眶紅了。
幹了一輩子重工業，他第一次看到，困擾中國機械行業幾十年的精度屏障，竟然被一種全新的方式解開了。
“林廠長，六千噸的壓鑄機，能造嗎？”陳歡問。
“能！”林衛國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有你這套控制系統，別說六千噸，只要骨架撐得住，再大我也敢造！”
“好。”陳歡當場拍板，“宏業電子聯合星火聯盟，注資五十億，全盤重組奉天重工。資金明天就打到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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