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盯著趙紅梅手裡的電報，臉色漲得通紅，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斷供？大同特殊鋼可是全球最大的模具鋼供應商！”
“這幫華爾街的資本家，手伸得太長了！連鋼材都要管！”
魏總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沒這鋼材，咱們的萬噸壓鑄機就是個擺設。”魏總聲音發澀，“鋁水進去幾千度的高溫，加上萬噸級別的衝擊力，普通的模具鋼打幾十次就廢了。換一套模具幾百萬，這成本誰扛得住？還不如回去搞沖壓焊接。”
奉天重工的總工程師老李站在一旁，搓著手，滿臉無奈。
“陳總，王總說得對。”老李壓低聲音，“大同特殊鋼的H13料，裡面加了微量的釩和鉬，熱處理工藝更是人家的不傳之秘。咱們國內不是煉不出H13，但壽命只有人家的一半不到。真要上萬噸壓鑄，模具撐不過五十模就會開裂。”
趙紅梅看向陳歡，手裡的電報被捏出了褶皺。
“阿歡，採購部已經聯絡了歐洲的幾家特鋼廠，對方一聽是星火聯盟，全都找藉口推了。很明顯，這是一場針對咱們製造業底座的聯合絞殺。”趙紅梅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華爾街那邊卡死了特斯拉協議裡的裝置，現在連耗材也斷了，擺明了不讓咱們把一體化壓鑄搞成。”
“買不到？”陳歡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屋裡的人。
“買不到，那就自己煉。”
這話一齣，屋裡的人全愣住了。
王總停下腳步，瞪大眼睛看著陳歡。
“陳總，這是冶金！”王總急得直拍大腿，“特種鋼的配方和熱處理曲線，那是人家幾十年試錯試出來的底蘊！咱們現在從頭開始煉，等摸索出配方，黃花菜都涼了！”
“我沒說從頭摸索。”陳歡站起身。
“國內鍊鋼的產能世界第一，我就不信，十四億人裡找不出一個能把H13煉明白的人。”陳歡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林衛國，“林廠長，奉天是重工業老大哥，周邊大大小小的鋼廠無數。你在這行幹了一輩子，認識的人多。”
陳歡看向林衛國。
“有沒有那種懂特種鋼，技術過硬，但不受待見的人？”
林衛國愣了一下，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屋裡的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位老廠長。
過了足足兩分鐘，林衛國猛地一拍大腿。
“有！”林衛國聲音洪亮，“還真有這麼個瘋子！”
“誰？”
“撫順特鋼以前的一個副總工，叫周鐵山。”林衛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開始講這人的來歷。
“這老小子是個純粹的技術狂。八十年代去日本進修過，回來後就一門心思想搞國產的高階模具鋼。當時廠裡為了求穩，都在搞大路貨，走量賺錢。他非要搞什麼微量元素配比，天天泡在實驗室燒錢。”
林衛國嘆了口氣。
“後來廠裡效益不好，要砍研發預算。他死活不幹，跟當時的廠長在大會上拍了桌子，說不搞特種鋼，以後早晚被人掐脖子。結果嘛，得罪了人，被邊緣化了。前幾年辦了內退，現在回了鄉下。”
“這人技術到底行不行？”王總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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