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了一輩子冶金，他頭一次聽說用計算機算力去替代人工試錯。
“你懂冶金？”周鐵山問。
“我不懂冶金。”陳歡坦然回答，“但我懂算力。奉天重工的萬噸壓鑄機，液壓精度不夠，我用這個盒子補上了。現在，我要用它來補齊中國特種鋼的短板。”
周鐵山沉默了。
他看著那個黑盒子，又看著陳歡。
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他看到了一種狂妄到極點的自信。
“萬噸壓鑄機？”周鐵山聲音激動的發顫，“你們真在搞那個？”
“骨架已經起來了。”林衛國在旁邊接話，“老周，就差模具鋼了。日本人卡了咱們的脖子，這口氣，你咽得下去？”
周鐵山咬著牙，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他一把抓過桌上的筆，在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走！”周鐵山扔掉筆，“回奉天！老子這輩子沒服過軟，這次非把日本人的底褲扒下來不可！”
奉天重工的特鋼車間被全面封鎖。
整個車間都嚴陣以待.
車間中央，一臺經過緊急改造的十噸級電弧爐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耀眼的電弧光在爐膛內閃爍，將整個車間映照得通紅。
周鐵山換上了防靜電工作服，站在控制檯前，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上的溫度資料。
“陳總，H13模具鋼的核心難點有兩個。”周鐵山指著螢幕，“第一是脫硫脫磷。這玩意兒雜質多了，韌性就差。第二是熱處理。淬火的時候，溫度必須精準控制在1020度到1040度之間。差個兩三度，晶體結構就不一樣，壽命直接減半。”
周鐵山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以前我們鍊鋼，全靠老師傅看爐火的顏色判斷溫度。那純粹是憑經驗吃飯，廢品率極高。日本人那邊是用高精度的進口溫控儀，加上他們幾十年的資料積累，才能把良率提上去。”
陳歡站在一旁，看著周桐帶人將“伏羲”工控終端接入電弧爐的主控板。
“現在不需要看火候了。”陳歡指著終端螢幕上開始跳動的資料流，“周老，你把基礎的配比引數輸進去。周桐，啟動端側AI，接管電極升降系統和底吹氬氣閥門。”
周桐十指在鍵盤上翻飛。
“陳總，底層協議已經打通。AI模型正在抓取爐膛內的光譜資料和熱電偶即時溫度。”周桐大聲彙報。
“開始冶煉。”陳歡下達指令。
周鐵山按下啟動鍵。
電弧爐的轟鳴聲瞬間加大。
螢幕上，代表溫度的紅色曲線開始急速攀升。
“溫度上得太快了！”周鐵山看著螢幕，急得大喊，“電極趕緊抬起來！不然要燒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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