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哥？”
“勞合社和慕尼黑再保險那邊，已經正式發函了。”
“嗯。”
“他們聯合了全球十四家頂級航天保險機構，釋出了‘高風險拒保宣告’。”
“只要我們的‘夸父’飛船強行升空，進入SpaceX劃定的那片所謂‘專屬避險測試區’，他們將單方面中止宏業集團在海外的所有商業責任險和貨運險。”
馬海臉色有些難看：“不止是保險。國際標準化組織太空碎片管理委員會，大概半小時前通過了一項緊急決議。他們以我們沒有提交完整的‘軌道電磁相容性測試報告’為由，把‘夸父’標記為‘不合規高危航天器’。這份檔案，現在應該已經躺在全球各大航天局的辦公桌上了。”
陳歡睜開眼，目光越過雜亂的線纜，看著遠處正在指揮吊裝的劉國棟院士。
老頭子正扯著嗓子，指揮著幾個工人將重達數噸的隔熱瓦模組，小心翼翼地卡入鈦合金骨架的凹槽裡。
“馬斯克是個聰明人。”陳歡的語氣很平緩，“他知道在技術上攔不住我們，就開始玩規則了。保險兜底和國際標準，這是西方資本玩了幾百年的兩把鎖。”
此時，趙紅梅打電話進來。
“阿歡，法務部的老李剛才來找我。歐洲那邊的幾個大代理商開始觀望了。保險巨頭的拒保宣告一齣，他們擔心我們的貨在海上出了事沒人賠。鹿特丹港那邊的卸貨代理也發了郵件，說沒有保險覆蓋的危險貨物，他們按照工會規定，不能作業。”
“知道了。”陳歡輕聲說，“你晚上早點回去，別在公司熬著。”
“好。你自己注意身體。”
陳歡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馬海身上：“去聯絡周桐。”
“要黑掉他們的的資料庫？”馬海下意識地問。
“黑它幹什麼？”陳歡站起身，理了理夾克的領口，動作有些遲緩，“告訴周桐，開放‘星火錢包’的底層介面。在平臺上釋出一個‘星火太空互助計劃’。宏業出資……大概兩百億美元的數字憑證，作為初始資金池。”
馬海愣了一下。
“所有願意繼續承接我們貨運和代理的海外企業，只要加入這個計劃，貨物損失由宏業全額兜底。”陳歡看著前方已經初具雛形的飛船，“理賠程式走智慧合約，觸發條件一滿足，三秒到賬。不需要經過任何傳統保險公司的定損員來扯皮。”
馬海深吸了一口氣，他明白了。這是要直接把國際保險巨頭一腳踢下牌桌，自己坐莊。
“那國際組織的那個不合規標準呢？”馬海追問。
“標準是人定的。”陳歡收回目光，語氣淡然，“等我們的船真上去了，他們會自己把標準改過來的。不改，那就廢了它。”
時間在廠房高瓦數無影燈的炙烤下快速流逝。
三天的光景，在外界看來不過是一場輿論的發酵，但對裝配線上的工程師們來說，卻是無數個靠著濃茶和咖啡續命的不眠之夜。
陳歡並沒有全程盯在現場指手畫腳。
他大多時間就坐在角落的那把摺疊椅上，偶爾閉上眼睛打個盹。
有好幾次，馬海叫了他兩聲，他才從走神的狀態中反應過來。
他不需要去懂每一個螺絲的扭矩是多少，他只需要確保這臺龐大的機器，正按照他的意志，穩步走向發射塔架。
第四天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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