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深空監測雷達捕捉到2024-X1異常變軌的第七個小時，地下指揮中心的氣氛已經繃到了極限。
陳歡站在中央螢幕前，把周桐剛打印出來的訊號時序圖鋪在操作檯上。梁秋、薛明遠、馬海圍在兩側。
“再看一遍。”陳歡的手指點在時序圖最左側，“第一個脈衝，X1速度變了多少？”
“每秒零點零三米。”梁秋翻著資料板，“第二次，零點零二八。第三次，零點零二六。”
“衰減了。”
“對。每次修正幅度都在減小。”
薛明遠：“如果推力恆定，速度增量不該遞減。要麼推進劑在消耗，要麼牽引結構出了問題。”
周桐從工位上抬起頭：“我傾向後者。光學裝置捕捉到的反光脈衝，第三次比前兩次弱了將近四成。”
陳歡直起身：“把第二目標的訊號單獨拎出來，和X1做交叉對比。”
周桐敲了幾下鍵盤，兩條曲線並排出現在螢幕上。一條是X1的速度變化，一條是第二目標推進時的低頻擾動。
“完全同步。”周桐用游標圈出三個交點，“第二目標每次點火，X1就動一下。中間延遲不到半秒。”
馬海湊近看了一眼：“半秒？這個時間差能說明什麼？”
“說明它們之間有物理連線。”陳歡的指尖敲在桌面上，“如果是遙控推一顆自由飛行的小行星，從指令發出到X1受力，延遲至少幾秒。半秒只夠訊號跑一趟。”
梁秋接話：“所以第二目標在拖拽X1。用牽引索，或者某種機械連線。”
“裝置本身多重？”
“根據反光強度和熱輻射反推，長度四米左右，質量大約兩噸。”周桐調出一張輪廓圖，“外形像商業深空拖船，帶太陽翼和小型電推。”
韓志遠的影片視窗亮起來，背景是航天五院的會議室，身後坐著七八個專家。
“陳總師，交叉判斷結果出來了。”韓志遠的聲音比平時快，“軍用探測器不會用這麼低功率的推進器，太業餘。商業公司的試驗拖船失控，可能性最大。”
“資料呢？”
“全對得上。這臺裝置功率很低，但持續工作了幾周，足以把X1從安全走廊推進交叉區域。”
韓志遠身後一個老專家開口：“如果確認是人工裝置，事故責任就在發射方。國際航天責任公約的管轄範圍。”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陳歡雙手撐在操作檯上，“誰丟了這臺裝置。”
周桐把一張截圖放大：“第二目標外殼的反光編碼，我做了光譜檢索。匹配到一份公開的商業航天招標資料。”
螢幕上彈出一份檔案封面，公司標誌是一隻展開翅膀的金屬太陽鳥。
“赫利俄斯資源公司，註冊地特拉華州。主營業務是小行星勘探和樣本抓取。半年前宣佈破產重組，創始人米勒對外聲稱所有在軌裝置均已回收。”
“聲稱？”
“對。但我們的資料證明，至少有一臺試驗拖船還在深空，而且處於活動狀態。”
馬海嘖了一聲：“破產公司，裝置沒回收，還在拖小行星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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