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診結束，張青陽領著幾人去了一間空病房。
空診室不好找，但是空的高階病房還是有的。
在徵得李恬初和杜前輩的同意之下，張青陽又喊了幾個女大夫過來跟著學習，其中就有齊半夏。
這種好事，自己的徒弟當然優先啊。
李恬初躺在床上做起了小白鼠，杜老頭打開藥箱，取出自己的金針。
他臉上那種親切隨和的表情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鄭重。
“你們在一旁觀摩可以，但要按我的規矩來。診治過程中，只准看，不要發出其他動靜，更不要打斷我！有問題等結束後再問。”
“當然，都按您的規矩來。”張青陽一臉恭敬。
其他女大夫都是後輩，有的甚至還是張青陽的徒孫輩，見張青陽張國手都如此恭敬，也連連附和，只是心中不忍嘀咕這位來歷。
看著杜老頭取出一根長針，張青陽瞳孔放大，一上來就放大招？這是往哪兒扎？老祖宗心這麼大的嗎？
杜老頭旁若無人，左手手指在肩頸肌肉上按了幾下，在肩井穴旁開兩寸處停住，手指稍退開些許，右手進針。
齊半夏身旁的呂大夫深吸一口氣，又驚又疑。但大佬都沒有說話，她也不敢說。她拽了拽齊半夏的衣服，用眼神問道，“這樣治真的沒問題嗎？這不是胡來嗎？”
齊半夏搖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個“看”字。
原來杜老頭進針處不是他們學過的任何一個標準穴位，而且位置極為兇險，下面分佈著密集的臂叢神經，但凡刺偏一點，也許手指就不聽使喚了！更何況杜老頭用的還是長針！
張青陽兩眼放光，手中的圓珠筆在紙上劃過，從那急促的沙沙聲中就可以聽出主人的激動和興奮。
杜老頭卻絲毫不知幾人的擔憂，反而在冰面上跳起了舞。他手指捏著長針，針尖兒在那筋膜糾結粘連處來了一場“輕攏慢撚抹復挑”的緊張而刺激的高難度表演。
李恬初疼得冷汗直冒，“杜伯伯，杜神醫，我錯啦，我真的知道錯啦！你別公報私仇啊！”
歡歡看得又想笑，又心疼。她從包裡掏出自己的手帕，一邊給李恬初擦汗，一邊替她求情，“杜爺爺，你饒了恬恬姐姐吧，她下次肯定不敢啦！”
杜老頭輕哼了一聲，“老夫是這麼小氣的人麼！不挑開這粘連的筋膜，她吃的苦更多！老夫要是想公報私仇，就在你的藥方裡多加點黃連！”
歡歡愛莫能助，“恬恬姐姐乖，生病就是痛痛的，你要聽話，不要生病呀！”
張青陽一邊看著杜老頭手下的動作，一邊又注意著李恬初的反應。
杜老頭手極穩，手指捏著針柄微小而高頻的震顫，同時根據李恬初的反應調整進針的方向和震顫的頻率。
張青陽眼忙，手忙，心更忙！
杜前輩這是“以痛為輸”啊！
這手感絕了！
不借助外力，全憑感覺！
這簡直就是在手上裝了透視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