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溫熱的竹筒,豬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
原來,細糧的味道這麼好嗎?
哪怕是帶殼的粟米粥,在族裡也是老人小孩才能吃的補身體的好東西。豬小時候也嘗過,那口感完全不同於乾柴腥臊的烤肉,爛糊糊的,會在嘴裡化開,有一股植物的清香。
那個年紀最大的野人吃著吃著哭了起來,餅乾粥混著黑乎乎的淚水一起往肚子裡咽。
李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年紀最小的鐘懷有些不落忍,扭過了頭不再看。
杜仲解了豬腿上和手上的紮帶。
豬活動了下手腕,低頭看時,才發現右腿上綁著雪白的紗布,隱隱透著點褐色的血跡。那樣雪白柔軟的布,他從來沒見過。這群外鄉人竟然用這麼好的布,給他包紮傷口。
李虎看著田壯,扔下句冷冰冰的話,“正午還沒回來,你知道後果。”
田壯打了個哆嗦,對著豬比劃,“¥#@……%&¥#@”
(正午前帶我阿父過來,不然使者會生氣,我們就要受到神罰。)
豬連連點頭。
“%¥&*#@¥”
(跟我阿父說,我在使者身上看到了山神娘娘的神光。)
“@¥?”(神光?)
“%¥#……@”(你就這麼說,我阿父會明白的。)
豬拍了拍胸脯,一瘸一拐,消失在了叢林裡。
太陽越升越高,鍾懷等得不耐煩,舉著佩刀對著灌木叢一通亂砍,直砍得草葉亂飛。
野人們彷彿不怕熱似的,擠擠挨挨靠著田壯,像極了小雞崽圍著雞媽媽。
王鑫又雙叒叕吹飛一片落在圖紙上的草屑,氣不過把圖紙一收,一腳踹在鍾懷的屁股上,“鍾小二,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是閒的沒事幹,就去幫仲哥收拾草藥!”
杜仲忙道,“我可不要他幫我收拾,要葉子他給揉得稀爛,要根他全拽斷了,他不心疼草藥,我還心疼我挖的工夫呢!”
鍾惇一把揪起鍾懷的耳朵,“你再在這兒叨叨叨叨,我回去告訴三姑去!”
“哎呦呦呦……哥,你輕點,我錯了,我就是煩嘛,你說那些野人會不會搞事兒啊?”
“野人還沒搞事,你倒是先搞事了!”
鍾懷嘟囔了幾句,“那我抓魚去還不行嘛!”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樹林子裡傳來聲響。
李虎等人握緊各自的武器,嚴陣以待。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李虎眯著眼,看著從樹林裡走來的七個人,瘸腿的豬因為身材矮小,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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