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唇角彎起。
老秀才，你這一步，走得妙啊！都省了他們費口舌功夫了。去哪個山頭不是躲，他們那座山，正缺人啊。
杜仲在城外等到天亮，城門開時，他跟著人群一起進了城。
王鑫聽完杜仲的講述，不由笑了起來。
“確實是個人才！不知是哪家動了手腳，白白浪費這麼一個好苗子！有手段有魄力，別說一地縣宰，便是知一州也當得。”
“不是，魯老丈就這麼帶著一村人跑啦？”梁松一臉震驚。
“不跑，等著官差上門追討夏稅，還是等著周圍的村子把他們的糧給搶了？”梁椿反問。
“(⊙o⊙)…那，那些老人不總說葉落歸根，故土難離麼。就這麼跑了，這……這也太突然了點。”
“人命關頭，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而且也不是不回來了。盧刺史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最快秋稅，最晚明年夏稅，他那點伎倆，肯定會被拆穿。”杜仲說道。
王鑫手指輕點桌面，“不過還得感謝他這出昏招，雖說有些不道德，但也給我們送來了一份大禮。杜仲，你看清他們是往哪個方向去的嗎？”
“不好說，進了山之後他們會往哪個方向走，我也不確定。不過他們分幾批進山，給老人小孩留足時間，咱忙完這邊的事，也能追上。”
王鑫點點頭，“希望段煜手腳快些。”
兩天後，段煜帶著一箱藥材登門拜訪，臉上的喜色怎麼掩飾都藏不下去。
“郎君，您要的藥材都在這兒了，是否要驗驗貨？”
杜仲開啟箱子，大箱子裡頭還有好些小木匣子，難怪這麼沉。
人參最低年份不小於三十年，何首烏、鹿茸、麝香等等，都是上好的藥材。
杜仲拍拍手，合上蓋子，衝王鑫點了點頭。
王鑫看著段煜自得的模樣，忽然開口：“清心露賣的不錯啊！”
段煜一愣，臉上的喜色頓時褪得乾乾淨淨，他躬身一禮：“什麼都瞞不過郎君！東家給那神水取名清心露，這夏季酷熱，心煩氣躁、胸悶氣短、午間困頓之時，點一滴在鼻下或前關（太陽穴）處，神臺清明，煩惱自銷。沐浴時滴上兩滴，渾身清爽，蚊蟲不近。簡直就是神水啊！”
“會稽城的大人們喜歡得不得了。不知您這兒可還有多的？”段煜試探著問道。
“這次出來某隻帶了六瓶。那荷花琉璃盞，高盛要是不要？”
段煜渾身一凜，他低下頭，連忙回想自己何時洩露了主子的訊息，可把幾日的經歷想了又想，也沒發現自己露出過破綻。世家底蘊，果然名不虛傳。
“要的要的。東家願意出價五千兩，不知郎君可願割愛？”
王鑫端起茶盞，茶蓋撇著浮沫，瓷器輕撞，聲音清脆悅耳。
段煜卻覺得這聲音像是催命的鼓聲，渾身緊繃，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王鑫抿了一口熱茶，“割愛也無不可，只是，奇物換奇物。若不是紫團參這等貢品，那就別來汙了某的眼。”
段煜嚥了口唾沫，“小的回去後定當回稟東家，改日再來叨擾。”
王鑫擺擺手，段煜退出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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