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咬著嘴唇，憋了半天，撲進了小胡氏的懷裡，剛開口，眼淚先湧了出來，打溼了小胡氏的衣衫。
“娘……”她的聲音打著顫，“你們會賣了我嗎？”
“混說什麼？！”小胡氏擰著眉，“村裡誰嚼舌根了？咱村沒這碎嘴的人！”
“不是村裡人說的……”小花抽噎著，“是我今天看到了新娘子，她，她才比我大兩歲。她爹說家裡沒糧，賣了她姐，嫁給了山裡的老獵戶。現在要交稅，沒錢，又把她給賣了……”
小花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里滿是驚恐，“劉員外都是個老頭子了！娘，我吃的很少的，不費糧，你們別賣我，好不好？”
小胡氏心裡的火氣被這眼淚澆得乾乾淨淨，她輕輕擰著她耳朵，又心疼地揉了揉，“你是不是傻？老孃要是賣你，能把撿的肉給你吃？你阿奶能把那糖省給你吃？”
小花被說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才覺得自己鬧了笑話。
“快去把臉洗洗，家裡還有客人呢，也不怕叫人看了笑話。”小胡氏沒好氣地推了推，眼底卻滿是溫柔。
小花舀了瓢冷水潑在臉上，重又坐了回來，只是覺得丟人，不敢抬頭。
胡氏看著她，輕聲道：“小花啊，別怕，咱魯家有條規矩，誰要是賣兒賣女，會被族長罰的。沒啥坎過不去，天塌了，還有高個子的人頂著呢。”
“爹就你一個閨女，咋能捨得賣了你。”魯大柱也緩了語氣，“外面糧食漲價漲得厲害，賣個兩三鬥湊一湊，先把這關過去再說。”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襬，“晚上我去找找族長，問問族裡怎麼個說法，交不起稅的也不止咱一家，族長肯定會管這事的。”
胡氏和小胡氏都沒再說話，只是默默看著他。小胡氏起身收拾碗筷，魯大柱走到門邊，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一家老小，這才推門而出，消失在小巷裡。
西臥，梁椿和梁松靠在窗戶邊，把這一家子的話聽了真切。
梁松合上了窗戶，“這村子看著還可以，沒想到日子過得也挺苦。剛進來還以為是個無人村，沒想到青壯都出去幹苦力了，剩下老人餓得躺床上不動彈。”
梁椿沒接話，“走吧，咱去找鑫哥他們去。”
王鑫杜仲這邊，得到的訊息要更多一些。
魯鐵頭的大兒子魯小海娶了鎮上酒家的女兒，現在住在老丈人家裡，幫著管理鋪子。小兒子魯小山在家裡照顧父母，打理田地。
魯小海回村買糧，也帶回來一些外頭的訊息。附近幾個州像是商量好的一樣，糧價統一上調，幾天一個價，只漲不跌。吳王和越王總算不打了，有些當兵的還請了假回來探親。
五人圍坐一起，商量著對策。
“咱出來一是為了探聽訊息，瞭解各個勢力的動向。二是桃花谷里缺人手，咱得看看有沒有可用之人。”王鑫指尖點著桌子，看向四人，“你們覺得這清風村人怎麼樣？”
梁椿沉吟道，“從我們看到的情況來看，他們對族長十分信任，而且魯氏族規嚴明，不是那種一盤散沙的村子。”
杜仲補充：“今日那老嫗教養挺好，不是那等粗鄙不堪之人。”
“桃花谷不容一絲閃失。我們瞭解的資訊太少了，再多住兩日，觀察觀察。”樊小夭皺眉道，“另外，我們更需要一些手藝人。”
“小妹說的對，咱去村子裡遛遛彎，看看各家情況。”王鑫起身，“小妹，你還和梁大演夫妻，順帶套套婦人的話。”
樊小夭點點頭，五人走出院門，融入了清風村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