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之渙婉言拒絕了莊凌藉錢的好意，帶著魯博文離開了莊宅。
莊凌放下茶盞，他的妻子蘇氏從內院走了進來。
“一個活不了幾年的老秀才而已，哪裡用得著你親自招待？”
莊凌笑了笑，“魯之渙那老頭是真有幾分本事，你看清風村連著遭了兩回災，全村老小一個沒逃、一個沒少，光這份穩當，就不是尋常鄉紳能比的。還有魯博文，瞧著性子急了些，到底是年輕人，眼裡有火。”
“思文說他功課好，夫子次次都把他的文章貼在廊下當範文。再磨礪幾年，未必不會有出息。現在吳越停戰，總這麼亂下去也不是一回事。想要治下安定，總要招人來管吧？”
蘇氏指尖捻著衣襟上的暗紋，沒接話。
“咱這商戶，再有錢有什麼用？只能住這麼大點的房子，出門只能坐牛車，綾羅綢緞、金銀玉器，都跟我們無關。你真就甘心一輩子守著這巴掌大點的宅院，看著旁人踩在咱身上，拿咱當錢袋子？”
蘇氏默了好半晌，才輕聲道：“郎君比我看得遠。”
我這些年走南闖北跑貨，見的世面自然多些。這家裡裡外外不都是默娘你撐著？要是能讓你出去理事，未必比我差半分。”莊凌伸手覆住她的手。
蘇氏順勢坐到他對面，“你就這麼看好魯博文？”
莊凌搖搖頭，“魯之渙才是厲害角色，可惜差了點運道。當年他在宛溪文名極盛，偏偏風頭太盛礙了旁人的路，不然二十年前就該中舉了。”
“哪家？”蘇氏眉尖微挑。
莊凌撇撇嘴，“早敗光了，提起來也沒什麼意思。”
“只可惜了魯之渙，鬢角都白了，背也駝了，不然走動走動，未必不能大器晚成。”
“都是命啊！”
莊宅院子角落的那棵大樟樹上，樊小夭舉著望遠鏡，壓著嗓子把莊凌夫妻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給身後幾人。
梁松聽得直咋舌，“沒想到魯老頭還有這麼一段舊事，也真夠慘的。也不知他會不會帶著族人賣糧？”
“不賣糧他們也交不起稅啊！不也只能逼著賣麼！這世道，尋常農戶哪有半分選的餘地。”梁椿說道。
“行了，走吧，晚上再去縣衙探一探。”王鑫道。
“鑫哥，咱要幫幫魯老頭他們麼？”梁松問道。
“昨晚不是說了，還不到時候。”
“那我沒聽懂嘛，什麼時候才算是時候啊？”
“等到了就知道了。”王鑫見巷中無人，腳尖輕輕一借力，像片落葉似的從兩丈高的枝椏上悄無聲息落下來。
另外四人緊跟著縱身落下，大樟樹的葉子輕輕搖晃，沙沙作響，蓋住了幾人的腳步聲。
五人出了巷子，打算找間客棧落腳，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場鬧劇。
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把一個莊稼漢子像拖死狗一樣扔了出來。
那漢子被打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呻吟了好半天，“再借我一點，再借我一點，我這回收起順，能贏回來，我還能贏回來……”
路過的行人指指點點，不時還要啐上一口。
。漢稼莊的實老著瞧、褐短著穿個一著跟還後，他著睨地下臨高居，來出了走子袍黑青著穿的櫃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