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鶴終於鬆了口。
“你說的對，咱倆都是刺史底下的狗，刺史大人不好過，咱倆都討不著好處。我會把清風村的事情壓下去，你最好也收斂些，別再出現類似的事了。”
馬黃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緩和了下來。
“打擾弟妹和侄子用膳了，抱歉！”馬黃拱手抱拳，姿態難得放低，“在下告辭。”
走出院子時，他才發覺右腳的扭傷一抽一抽的疼，連帶著上午搭進去的人情和銀子，一起刺著他的心。
劉鶴的妻子姜氏擔憂地看向丈夫，欲言又止。
劉鶴拍拍她的手，笑了笑，“沒事，就快結束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
馬黃照舊帶著人去收稅。
這次是催繳那些拖欠的稅款。催繳是比第一次徵收還要累人的活計，像鈍刀子割肉，再好脾氣的人都難有好脾氣，更何況是現在一點就著的馬黃。
馬黃開始後悔為什麼自己要攬下這差事。油水沒撈多少，反而惹了一身騷。昨日去折衝府求援，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這趟撈的那點全都搭了進去，家裡一點老底也都掏了大半。
他摸著自己乾癟的錢袋，臉色難看的緊，賤民的哭泣聲吵得他頭疼欲裂。
“別搶了，別搶了，就剩那麼點糧食了，你們搶了，我家就要斷糧了！”林氏攔在官差面前，枯瘦的手死死扒著門框，試圖阻止那些衝進家裡搶奪糧食的暴徒。
一官差一把將她推倒，罵罵咧咧：“稅不夠，糧來湊，你早幹啥去了！”
林氏看著打砸的官差，又看著嚇得躲在牆角發抖哭泣的兒女，她忽然衝出，抱住了馬黃的右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官爺，官爺，求您，再寬限我們幾日吧！我們去賣田，再低我們也賣！一定把這稅湊齊！”
馬黃右腳吃痛，想也不想，一腳踹了出去，直中林氏的心口。
她倒飛出去，跌在地上，捂著胸口哎呦了兩聲，便漸漸不再動彈。
她那一雙兒女齊齊圍了上去，嚎啕大哭，“娘——”
一婦人不忍，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倏地跌坐在地，聲音都在抖：“死……死了，林氏死了！林氏被官差打死了！”
兩孩子抄起掃帚，轉身跑向馬黃，眼淚糊了滿臉，“壞人，打死你，打死你，還我娘！”
馬黃哪裡會被兩個孩子打到，他一巴掌扇飛一個，一手拽過那掃帚，一腳把另一個也踹飛出去。
兩個孩子倒在地上，口鼻出血，看起來也活不成了。
村民紛紛後退，驚恐地看著馬黃，像是在看一頭髮狂的野豬。
一下子出了三條人命，就連官差也停下了動作，詫異地看著他。
院子裡忽然靜了一瞬，連風都不再流動。
王大壯拎著一吊大錢，攥著一張欠條從村外趕來，他在人群縫隙裡看到這一幕，手裡的銅錢噹啷一聲砸在腳背上，他渾然不覺。
他推開圍觀的村民，瘋狂往裡擠，“讓開，讓開。”
。道條一了開讓，他是人來見民村
”！啊來回才麼怎你，啊壯大……大“
”。啊哀節，壯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