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長喜微不可察的抖了抖。
魯三叔看著面無表情的魯之渙，知道他是動了真怒，心裡門兒清——這幾日人心散得像沙，正好借這個由頭把族裡的規矩重新立起來，不然往後這一路，遲早要出大亂子。
他沒多話，彎腰從自家行李最底層翻出那根族鞭，雙手遞了過去。
那是一根以藤木為芯、黑色獸皮編織而成硬鞭，手柄處被幾代人摸出了厚厚的包漿，鞭身每一道紋路里都浸著舊年的血痕，聞著就有一股厚重的鐵腥氣。
趙氏看著魯之渙請出了族鞭，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魯有才趕緊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他看著魯長喜，眼裡神情十分複雜。
魯之渙握著族鞭走到魯長喜面前，“跪下。”
魯長喜抬頭看了一眼魯之渙，而後低下頭，梗著脖子，拖著被魯之渙打傷的腿，跪在了地上。
“呵，你還不服？”魯之渙擼起袖子。
“第一鞭，打你的懶！”
砰——
第一鞭帶著風狠狠抽下去，結結實實落在魯長喜後背上。魯長喜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猛地一撲，臉直接磕在了泥地裡。
所有人渾身一哆嗦，齊齊往後退了幾步。婦人們捂著孩子的眼睛，不敢再看。
“都別躲！讓他們睜眼看著！”魯之渙厲聲呵道。
“今天不看清楚族規的分量，往後人人都沒了敬畏心，遲早都要像這頭蠢驢一樣，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回來只會在家人面前作威作福！”
“魯長喜，你自己說，為什麼人家設局坑你？就因為你懶！仗著自己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小聰明，整日里就想著不勞而獲，佔旁人的便宜！”
他手腕一擰，厲聲吐出一個字：“起來！”
魯長喜趴在地上咳了好幾聲，指節摳進泥裡，咬著牙勉強撐著地面爬起來，後背的布衫上已經裂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砰——
第二鞭緊跟著落下來。
“第二鞭，打你的貪！天上掉餡餅的事輪得到你？你抬著頭等天上掉銀子，人家正好把你當傻子耍！天底下哪有不用出力就能白撿的好事？！”
砰——
“第三鞭，打你的蠢！拎不清的東西！現在全村人逃難，過了這麼多天，你到現在還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過而不改，蠢到骨子裡！”
砰——
第四鞭。
“為人子，闖下禍事，要爹孃為你擔憂，這是不孝！”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