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鞭。
“為人夫，為人父，護不住妻兒，反倒要她們跟著你受苦，這是無能！”
……
一共十鞭，魯長喜再也撐不住，直挺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後背滲出的血液染溼了衣服。
魯之渙握著滴血的族鞭，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煞白的臉，語氣深沉：“今天所有人都給我把這句話刻進骨頭裡——往後誰再敢沾半個賭字，下場就和他一模一樣，半分情面不留！”
鴉雀無聲。
連風聲都停了。
只聽見秦氏低低的抽泣聲，妞妞被她死死摟在懷裡。
“有才，趙氏，從今天起，他魯長喜，由族中接管，要是能改好，他還是你們兒子，要是改不好，有長平和長安給你們養老！”
“違反族規的人，不配跟大家吃一樣的東西，享受一樣的待遇。每日半碗粟粥吊命，跟不上掉隊，死了也是活該！”
魯之渙把族鞭遞還給魯三叔，獨自踱到林邊的陰影裡，打了十鞭，整條胳膊都在發麻，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看著被磨得通紅的虎口，他苦笑了一聲。
希望這些孩子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吧。
這一頓打，不僅把敬畏打進了魯族人的心裡，也把“魯之渙”這個名字打進了王鑫等人的眼裡。
“我真是越來越佩服魯老丈了，這哪裡是村夫，這份立威的手段，好些大族族長都沒這份魄力。”梁椿嘆道。
王鑫長長撥出一口氣，“魯老丈確實厲害，想必江伯父跟他會有很多話題。”
“挖到寶了呀！”梁松笑道。
五人對視一眼，無聲笑了起來。
“咱啥時候露面呢？瞧他們好像也沒個方向，就一直往東走。”梁松問道。
杜仲看向趴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魯長喜，“或許快了，他們這些人也快熬不住了。”
……
接二連三被打，加上連日來的顛簸，魯長喜再好的底子也撐不住，當夜便發起了高燒。
也不知他夢到了什麼，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嘴裡翻來覆去喊著娘。魯有才的兩個兒子一趟趟往溪邊跑，趙氏和秦氏守在他身邊，用浸了溪水的涼帕子給他降熱。
魯三思把隨身帶的退熱草藥熬得稠稠的，捏著他的下巴一點點灌下去，褐色的汁液大半卻順著嘴角流了出來，半點不見起效。
氣氛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魯之渙抿著嘴，拄著柺杖的手青筋凸起，微微顫抖。
魯長喜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秦氏攥著他滾燙的手，終於忍不住，壓抑了許久的哭聲一下子爆發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