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之渙抹了把眼淚,“郎君,我這就點二十人隨你去挖渠,今日工分,先用來抵賬可否?”
王鑫挑眉,眼裡閃過一絲興味的笑意,“再說吧,魯老丈,那些不急。”
魯之渙眼眶更紅了,一張老臉羞得通紅。
昨日他竟還想著套話,想側面打聽主家的底細,這樣的主家,與開善堂有何區別?還有田族長,那麼熱忱的一個人,自己卻辜負了他的信任。他這樣的做派,與城裡那些奸商狗官有何分別?
“欸,謝謝郎君體諒!”他躬身告退,轉身看向魯昌文,“昌文,你點二十個壯小夥,二十歲到三十歲的,隨郎君一起去挖渠。”
“好的,爹,我這就去。”魯昌文點頭,喊了十九個熟識的人,一半選了鋤頭,一半選了鐵鍬,跟著王鑫走了。
山谷裡的主渠只挖了三分之一,後因勞動力不足而擱置了。要是魯族人沒來,也得讓田氏族人暫緩開荒,在雨季來臨前把渠修好。
魯昌文沒有來過這片山谷,這裡美的像畫一樣。一汪藍色的湖水,漠漠水田,陰陰夏木,一級一級向上攀登的梯田,田氏族人在地裡忙活,天空不時有飛鳥落下,悠哉悠哉地跟在開荒的農人身後,享受著白撿的美味。
田鍾察覺到有人在看他,轉身看去,見是外鄉人,狠狠瞪了一眼回去。
魯昌文悻悻收回視線。爹昨晚說過的,他老人家因為套話,被田氏族人記恨上了。估計田氏族人對他們都不會太友善,讓所有族人以後遇上田氏族人退讓一些,是他們魯族理虧。另外爹還特地強調過,不要盯著人家的大脖子看,那是山裡待久了生的病。
有趁手的傢伙事,肚子裡有油水,二十人拎著鋤頭鐵鍬就是埋頭幹。
挖土,運土,不斷重複,照著之前的工程,這條渠將近三尺寬,四尺深,全長約有三里。魯昌文看著忙碌的族人,眉頭擰得死死的。照這進度,梅訊到來前,這渠修不好啊,得加人手才行。
太陽越升越高,知了越叫越大聲,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溼透,又被太陽曬乾,後背結出一層白色的鹽粒。
魯昌文喝完壺裡最後一口水,眼睛被汗水浸得睜不開,他隱隱在蟬鳴聲中聽到馬的嘶鳴。
不遠處,田壯趕著一輛拉貨的馬車,緩緩而來。車斗上放了好些木桶,田柳坐在他的旁邊,車在施工路段外停下。
兩人從車座上下來,田壯昂著頭,沒好氣道,“使者讓我給你們送飯,到時間了,可以歇了。”
魯昌文招呼了一聲,二十個人一個託一個,一個拽一個,都爬上了渠。
隨手拍了拍,地上抖落一層沙子。
看著打飯的田柳,魯族人還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個大老爺們扭扭捏捏的,沒一個敢上前。
田壯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看到這場景,呸了一口。
“柳妹,別打了,碗筷放這裡,讓他們自己吃去。咱給大哥他們送飯去。”
田柳有些遲疑,“這樣好嗎?”
“有啥不好的,使者讓咱送飯,咱送了呀。興許咱倆在這兒,他們連飯都吃不下,就想著怎麼說話再騙過咱嘞!”
魯昌文只當作沒聽見田壯的嘲諷,他向田柳行了一揖,“田娘子,我們的飯食放在一邊就好,我們自己來,勞煩你了!”
田壯擼著袖子,把魯族人的飯菜和酸梅湯都搬了下來,放到草地上。田柳把碗筷和茶缸子也都放到了一邊。
“吃完了放這裡就行,我過來收的。”田柳小聲說完,剛坐上馬車,田壯拍了拍馬屁股,馬揚起蹄子就走了。
魯族人一擁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