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三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頓飯，算是接風宴。
男人一桌，婦人和孩子一桌。
有酒有菜，話就聊開了。
陳鐵山好奇道，“老秀才，我瞧這峽谷裡，你們也沒開荒種地，這口糧夠吃嗎？”
魯之渙笑道，“田不在這兒，在另一個谷里，你明日可以去看看，只一點，那山坡上的小院是禁地，沒有允許，不得靠近。”
“那王郎君就住在那裡？”
魯之渙點頭，“府君家的人很多，是幾家人合在一起住，雖性格各不相同，但都是和善人，做好吩咐的事情就行，給的報酬很高。”
“你剛來，我有些事提前與你說。一是我們這兒不用銀錢，用工分來算。工分就是你幹一個時辰的活，便可得兩工分，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一樣。你這打鐵的手藝，或許工分更高。魯木匠一個時辰能得四工分，他帶著他兒子，兩個人就可以供全家吃飽肚子。”
陳鐵山越聽越迷糊，“這工分能拿來幹啥？”
魯之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這張紙是他謄抄的工分兌換表，原件被他收在了書箱裡，“你看看這個，就知道工分能幹什麼了。”
陳鐵山幼時和魯之渙一起開蒙，認得幾個字。他接過紙，黃鐵匠把一旁的油燈遞了過來。陳鐵山對著燈，磕磕巴巴地念：
大米或麥粉，每袋一百斤：一百工分
紅糖，每袋八兩：二十工分
鹽，每袋四兩：二十工分
……
他越念聲音越小，越抖，“這，這是真的？”
婦人小孩那桌也看了過來。
魯之渙肯定地點頭，“是真的，我們在這兒住了這麼久，就是這麼換的。好些族人都在說，不如直接給府君家做工，不開荒了，開荒種地還沒做工划算。”
陳鐵山看向妻兒，他的妻子趙氏正好也看過來。
終於能安定下來了！
陳鐵山忙問，“還有什麼事，你一併說清，要是我不小心犯了什麼忌諱，被趕出去我得慪死。”
“哈哈，你老陳也有今天。其他倒沒什麼，有一點你還真要注意。府君家的小郎君和小娘子們都極有主意，你可別看他們年紀小，就小瞧了他們。你們要建的那鍊鐵的高爐，就是三郎君負責的，他今年才八歲，學問遠勝於我。”魯之渙捋著鬍子，想到江杼的天資，苦笑著搖搖頭。
陳鐵山瞪圓了眼睛，“你沒唬我吧？就你那聰明勁兒，五十多歲了，還比不過八歲的孩子？”
“我唬你有啥好處？”魯之渙白了他一眼。
陳鐵山忙給魯之渙把酒滿上，“喝酒，喝酒。這黃酒真不錯，就是柔了點。”
“你要想喝烈酒，就換那個二鍋頭，便宜，勁兒大，魯木匠也愛喝那個。”魯之渙呷了一口酒，又夾了兩筷子菜吃著。
“那感情好，等我賺夠了工分，我就去換。誒，說到換東西，今日那田族長，是個什麼底細，你知道嗎？那脖子上那麼長一道疤，人都還活著，真是命大！”
魯之渙壓低了聲音，“這事兒，你可留個心眼吧！今日去領東西時，你盯著人那脖子瞧，得虧田族長知道你是新來的，還是王郎君請來的鐵匠，不然他心裡頭肯定得記你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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