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之渙給陳鐵山和黃鐵匠的酒杯倒滿，“這山裡規矩也就這樣了。府君家的新奇東西多，本事也大，咱啥都不懂，反正聽吩咐就是，別有太多問題。”
陳鐵山連連點頭，“曉得，曉得。聽招呼就是。”
另一桌不喝酒，早就散了場。
小石頭拉著大哥栓子，以及新認識的陳家和黃家的哥哥姐姐們，熱情地分享自己的糖果。
三個婦人一起就著一盞油燈給孩子改衣服。
黃鐵匠的妻子何氏問道，“馬大姐，我今日瞧著你們在剝那黃澄澄的東西，那是什麼？”
馬槐花把針在頭上蹭了蹭，“那是玉米，是府君家從海外弄來的稀罕物。”
她忽而湊近，滿臉的神秘，“你們可知，那玉米一畝出了多少斤？”
趙氏想了想，“這山裡地不肥，石頭多，百來斤差不多吧。”
馬槐花忍著笑，搖搖頭，“不對。”
“多了還是少了？”何氏問道。
“少了。”
“那我猜三百斤。”
“還是不對。”
趙氏皺眉，“外頭最肥的地，能收的稻子也就三四百斤。不可能再多了。”
“別說你不信，我也不信，可這是我實打實一起收回來的，足足一千一百斤！”馬槐花挺直了胸脯，為自己見證了這一場盛事而驕傲。
何氏一針扎到了自己手，都忘了喊疼。
好半晌後，趙氏訥訥道，“這，這是神種啊！”
“可不是。聽說田族人開荒種的神薯，產量更高。我們族人在峽谷中段開荒，便是種這神薯和玉米，聽說三個多月就能收穫，算算日子，差不多在霜降之前。”馬槐花眼裡閃著亮光。
何氏嚥了口唾沫，“這……這可真是神仙日子啊。”
“今日曬場前頭那兒蓋房子，你們看到沒？那裡準備蓋的是學堂，也是村裡的議事廳。等屋子蓋好了，我公爹就會去裡頭教書，公爹說了，不收束脩，孩子都可以去學。到時候你們就把孩子送進去，認些字也是好的。咱婦人幹活也有工分拿，不比那些男人拿的少，幹啥還要孩子吃那苦頭。”
馬槐花細細羅列她們婦人日常做的活計，從鏟雞糞羊糞，到給羊剃毛，地裡除草捉蟲，河裡撈蝦做蝦醬，有些聽著還怪有意思的。
“馬姐姐，你這樣說，我心裡就踏實多了。這些活計也不難，都是我們平日裡常做的事情。真沒想到這些也能得工分。”何氏笑了起來，臉上露出個小酒窩。
“嗐，我當時也沒想通，後來還是老夫人說，男人力氣大，就做費體力的活計。女人心細手巧，就做這精細的活計。都是一樣幹活，換誰不是幹，憑啥女人就不能得工分呢？真要想多拿工分，就努力學本事，如果能做的活計別人做不了，那活計就值錢。”
馬槐花模仿著鍾婆子說話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趙氏眼裡流露出敬佩之意，“我真想見見老夫人。”
馬槐花拍拍她的手，“別急，以後的日子，長著呢。”
她說著從炕上拿出兩雙鞋子，“我家栓子腳大了，這兩雙鞋不合適，改也麻煩，我瞧著你們兩家孩子比栓子年紀小兩歲，鞋前頭墊點棉花，應該能穿。別嫌棄，都是我今年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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