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工坊裡,栓子蹲在鐵砧邊,拿著細銼刀對著剛脫模的箭頭磨了一整天,指尖磨出兩個的血泡,愣是沒喊一聲疼。
等最後一根三稜箭頭的刃口磨得發亮,陳鐵山清點完數,二十根箭頭個個勻淨鋒利,“行了,你小子現在手頭力道控制得不錯。”
傍晚時分,田繁拿著工分過來,看到那二十根箭頭,當即給他記了五工分。
“行了,小子,別樂了,事先給你說清楚。我們這兒,不分男女,不分年紀,主要看你做的事情。你這個磨箭頭,熟練工一天能磨四十個,得十工分,你只有二十個,所以只有五工分。你要是能幹你師傅的活計,打一把合格的刀,一把刀二十工分,懂不懂?”田繁解釋道。
栓子樂得嘴都合不攏,一點沒覺得五工分少。“田家爺爺,我知道嘞。這五工分能換啥?”
田繁把修改過的兌換單攤給他看,“認識字不?五工分只能換這些。”
“認識,田家爺爺,我爺爺是秀才嘞,我咋能不識字?”栓子接過兌換單,一行一行看下去。
其實他那五工分,能換的東西都是些針頭線腦的小東西,就是最便宜的二鍋頭,也得二十工分才能換一瓶,哦,不對,現在漲了,成一百工分了。
不過對魯木匠、陳鐵山這樣的人來說,還是便宜,因為太平時候,一個勞力一天掙三十個大錢,掙十天,三百大錢根本買不來這樣一瓶好酒。
“你小子,才掙了五工分,就想花掉了?想買點啥?貴不貴?不貴師傅借給你。”陳鐵山湊來看熱鬧。
“不用,師傅,你的工分,師孃看得緊著呢!要是不夠,我就攢攢再買。”栓子很快看中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田家爺爺,我要這個!”
“嘿,小崽子,你有心上人啦?我怎麼不知道?”
栓子叫了出來,臉憋得通紅,“師傅,我天天跟你待一起,哪兒去認識姑娘?而且我還小呢!”
“不小咯,都十四了,不講究的人家,早就娶新娘了!你小子,跟我說說唄,我保準給你保密,是不是村裡的,來我家之前就認識的?到底誰家姑娘啊?”
栓子一把接過田繁遞過來的五工分小木牌,轉身跑出了鐵工坊。田繁把他那五工分畫了個紅圈,示意已經結清。
兌換鋪子裡,田雀看著鋪子,捧著本《本草經》看著。
聽到聲音,她頭也沒抬,“要換什麼?”
“我想換頭花,五工分的那個。”栓子見是個小姑娘,想把嗓子放細些,可現在是變聲期,聽著聲音更奇怪了。
田雀還以為是鴨子成精了,沒想到是個少年,她起身把一籃子頭花拿出來,都是田氏幾個學縫紉機的婦人做的練手的東西,不算多精細,主要是料子好看。對村裡的女子來說,肯定算是頭一份了。
“五工分可以拿兩個,自己隨便挑。”
栓子沒看見那竹籃子裡花花綠綠的頭花,卻一眼瞧見了雀抓著籃子的三根手指的手。
雀狠狠瞪了他一眼,“怎麼,沒瞧見過吧!三根手指照樣好用!”
栓子連忙道歉,“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就是沒見過!對不起,對不起!”
他隨手拿了兩根頭花,轉身就跑。
“工分牌!工分牌沒給我!你白拿啊!”田雀連忙追出去。
栓子又悶頭跑回來,把木牌扔到了籃子裡,一轉身又不見了身影。
“哼,有毛病!”田雀氣鼓鼓地把工分牌扔到腳邊的簍子裡,然後把裝頭花的籃子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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