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收後,田族人終於從山洞搬進了亮堂的屋子,過上了真正人過的日子。
天坑的陰暗,山洞的潮溼,全都離他們遠去,那黴味帶著泥腥味的狹窄洞穴,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
這屋子是李虎僱傭魯族人搭建的屋子。先前為了趕在梅汛之前修好水渠,水渠修好後緊跟著是梅汛,沒法蓋房子。哪怕後來的魯族人先住上了亮堂的屋子,田族人也沒有半分怨言。
剛出梅汛,李虎便找到了魯之渙,安排組織一批人給田族蓋房子,十間臥室,一間灶房,一間大食堂兼議事廳。
麥收後,房子終於蓋好,房子通風,水泥陰乾,平坦的水泥地,一點塵土都沒有,窗戶用的是現代的加厚透明雨布,用布框壓緊,青磚的牆面,別提多氣派。
喬遷宴上,田繁笑得能看見嗓子眼。田耀坐在最上位,看著族人樂呵的樣子,嘴裡抿著歡歡塞給他的奶糖,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的大瘤子沒能摘掉,依照他的身體條件,杜老頭沒把握能讓他安全在手術檯上活著下來。可田耀已經很知足了,吃得好,睡得香,頭髮竟然隱隱有了轉黑的跡象,看得杜老頭驚奇不已。
住的地方雖分開了,田族人卻還是習慣湊在一起吃飯。一起吃飯,飯都變得格外香。
這天天剛擦黑,食堂的土灶就飄出玉米大碴粥和燉菜的香氣。
還沒到開飯的時候,護衛隊的幾個男人從外頭走來,嘴巴咧得老大,活像是撿了錢似的。
“瞧瞧,這刀,亮不亮?我,厲不厲害?”
幾個漢子突然齊齊秀出自己嶄新的朴刀,那是陳鐵山和黃鐵匠用新鐵打的,刀身磨得鋥亮。
族人們齊齊圍了上去,“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只准看,不準摸,摸壞了怎麼辦?這可是使者給我們侍衛隊配的!”田強的大黃牙格外刺眼。
“切!還摸壞了,你這刀難道不打獵物,不砍壞蛋嗎?”
族人氣不過,把幾個嘚瑟的漢子包圍在中間來了一場友好的多對多交流。
田強等護衛隊的幾個漢子被打得鼻青臉腫,讓出了自己的寶刀。
那幾把刀在田族人手裡傳看,各個像看到了大寶貝。
不只是男人們眼熱,女人們心裡同樣不平靜。
田白楊也拿到了一柄,可那刀是給男人打造的,對女人來說,還是太重了。她揮了揮,有些勉強。要是,要是能窄些,薄一些……
她搖了搖頭,現在也很好了。打理果田,採蘑菇,挖草藥,這些事情都得人去做。都是為娘娘做事,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可這心裡頭,卻總是空落落的。
田白楊揉了揉心口,輕輕吐了口氣。
飯後,上完識字課後,婦女小隊照例拉著田白楊開小灶。可田白楊很明顯發現大家不在狀態,已經會的字卻還是屢屢出錯。
田白楊把白板筆放下,看向大家,“你們怎麼了?”
“白楊,我們力氣也不小呀,憑啥護衛隊只有男人,沒有女人呢!”
“對呀對呀!我們也想保護娘娘啊!”
田白楊為難道,“那刀今日大家看了,我們……”她低下頭,“我們揮不動。”
“可小娘娘手裡就有一把小刀,照著她的身型打的,小娘娘身邊的兩位郎君也有。我們不用那麼大的刀,稍微小一點,我們也能揮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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