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瘋狂地疾馳，李感一下又一下揮著馬鞭，眼淚被早春的寒風凍住，臉色比未化的積雪還要白上三分。
傅錚、熊琦等禁軍在前面開道，李虎帶著武功高強的內侍斷後。馬蹄聲迴盪在空曠的皇家禁苑內。
有守衛出來攔人，傅錚手舉東宮鎏金銅魚符，“讓開，全都讓開！”
兩百多人的隊伍飛速而過，守衛們面面相覷，目露不安。
“是陛下出幸了嗎？”
“不像，陛下出幸，不止這些人。”
“趕車的是李少監，估計是皇太孫。”
“那我們怎麼辦？還守嗎？”
“咱的命都是陛下給的，陛下還在，咱當然要守！把車轍印和馬蹄印用雪遮一遮，往另一條路上騎馬來回多踩幾趟，越亂越好，再丟上幾捆草料，別讓追兵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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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槌一下又一下撞擊在城門上，發出的巨響像是老天在怒吼，大地陣陣顫動，周圍的門廊掉落塵土。
而在城南，最大的明德門口，百姓驚慌不已，四處逃竄，一輛輛大戶人家的馬車堵在城門口，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爭著搶著往外擠，生怕慢了一刻，就會被叛軍追上。
與家人走失的小孩躲在馬車底下瑟瑟發抖，被跑馬踩踏而死的不計其數，濃重的血腥氣讓人作嘔，尖叫聲，啼哭聲，呼喊聲，曾經繁華的長安城，此時仿若人間地獄。
春明門。
“熱油，潑熱油！點火！守住！”
守門的將領高聲喊著，忽然，他捂住了胸口，一把長劍從他胸口穿出，他不敢置信地扭頭去看，他的副官滿臉歉意地看著他：
“對不起了！大哥，識時務者為俊傑，下輩子，別再這麼蠢了！”
“梁……梁王，給了你什麼好處？”汩汩鮮血從口中溢位。
“至少，我不用跟這座城，一起死！”副官拔出佩劍，轉身朝身後之人行了一禮，“孔尚書，守衛已經拿下，可以開城門，迎梁王入京了！”
將領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親衛被副官帶的人一個個解決，他目眥欲裂，眼前卻陣陣發黑。
衣著光鮮亮麗的孔尚書小心避開地上的殘臂斷肢，可腳上的皂靴卻早就浸透了鮮血，紅得發黑。
“那便開城門吧，隨孔某迎梁王。”
春明門的城門軸“吱呀”一聲緩緩轉動，揚起漫天的灰土。
叛軍順著門洞潮水似的往裡湧，馬蹄踩在春明門大街的青石板上，血點子四濺。
朱良騎在黑色駿馬之上，手裡的染血長矛向天一指，身後的叛軍立刻散開，沿著裡坊的街巷衝進去，哭喊聲、砸門聲、兵刃相撞的脆響，瞬間把整座長安城的繁華撕得粉碎。
孔尚書帶著一眾降臣，跪在道邊，手裡高捧著長安城的戶籍冊，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臣等恭迎梁王入京！”
朱良長矛一挑，直直捅進了孔尚書的胸腔，將他串了起來。
“老子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世家！殺！”他長矛一揮，孔尚書的屍體砸到了路邊，眼睛瞪得很大，與守城將軍的視線對了個正著，竟是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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