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說的什麼禮物啊？”施靜伊故作輕鬆地問道，嗓子卻緊得厲害。
江杼倏地抬頭看著樓梯上走下來的兩人，正好與席策的視線對了個正著。席策微微點了一下頭，江杼瞬間低下頭去，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死死攥著，指甲掐進肉裡，努力讓自己不要失態。
“媽！”席衡抬頭喊道，“你咋了？眼睛咋紅成這樣？”
“沒事兒，看了部電影，後勁兒太大了。”施靜伊看向歡歡，“兒子，這就是你說的三個愛穿漢服的新朋友啊？”
“對呀！你瞧，他們穿漢服是不是還挺像那麼回事的？一點都不違和！”
席衡的聲音彷彿在另一個次元迴盪。施靜伊盯著歡歡，席策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讓她保持鎮定。
施靜伊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直到口中嚐到了血腥氣，她才微笑道，“哎呦，你說的一點不錯！這小姑娘真可愛，瞧著便讓人覺得親近！”
她走到歡歡跟前蹲下，“歡歡是吧？思思經常跟我說起你，我就一直想要個囡囡，要是能有你這麼可愛的閨女，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她伸出手想要抱歡歡，沒想到歡歡卻躲開了她的手，往傅朗身邊靠了靠。
傅朗對這場合也有些發懵，他下意識將歡歡護在身後，可看到施靜伊那張與太子妃一模一樣的臉時，又不知該如何說話。
施靜伊看著歡歡牴觸的樣子，胸口像是堵了塊千斤重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最先衝擊歡歡的，不是那張熟悉的臉，而是那股熟悉的香味和熟悉的聲音。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想要張口喊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直直瞧著施靜伊那張臉，長長的捲髮搭在肩頭，眼睛紅腫，眼底卻藏著翻湧的濃烈情緒，太過沉重，太過複雜，她看不懂。
這是席表哥的媽媽。
媽媽。
她也有阿孃的！
記憶裡那張模糊的人臉又冒了出來。
她的阿孃很漂亮很漂亮，就像席表哥的媽媽。阿孃身上香香的，就像席表哥的媽媽。阿孃會溫柔地喊她的名字，就像席表哥的媽媽。
看不見，還是看不見。
漫天的火光……
阿爹，阿孃……
她緊緊捏著腰間那枚繡著狸奴的荷包，荷包裡的玉佩硌著她的手，將她拉回了現實。
那是席表哥的爸爸媽媽，不是她的阿爹阿孃。
歡歡扯了扯傅朗的袖子，聲音帶著點哭腔，“二哥，我想回家。”
“那咱回家。”傅朗看著臉色蒼白的歡歡，牽住她的手，起身衝施靜伊鞠了個躬，“抱歉，歡歡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去了。”
“席衡，我們下週末再來，再見。”傅朗牽著歡歡往外走，江杼連忙衝施靜伊和席策也行了一揖，小跑著跟上傅朗。
看著三人離開，席策連忙跑去廚房，讓廚師裝了兩盤點心，拎著食盒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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