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了，打烊了，便宜賣咯，便宜賣了欸——”
“七折，七折，統統七折——”
“買一斤送一斤，都是好貨，都是好貨，不好不要錢嘞——”
……
嘀嘀——嘀嘀——
“讓一讓，讓一讓，前邊的小孩，擋著路啦——”
從未聽過如此嘈雜喧鬧的聲音，歡歡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正在路邊垃圾桶裡翻瓶子的馮桂花看到了她，連忙衝過去把她抱了回來。
“你這小閨女，咋能坐在馬路上呢？嚇壞了吧！”
馮桂花把歡歡放在地上，扯掉手套，蹲下身檢視她的情況。
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花苞頭，用布條繫著，大大的眼睛裡蓄滿淚水，滿是驚恐，讓馮桂花想起了她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那隻小奶貓。
身上的衣服還算整潔，卻怪模怪樣的。
說是皮衣，卻東一塊西一塊，顏色各不相同，而且毛毛糙糙，沒有光澤，關節部位的毛髮甚至都被磨掉了，看著一點也不暖和。
小閨女瘦得可憐，臉頰都凹了進去，頭髮枯黃，毛毛糙糙的，手上耳朵上都是凍瘡。
馮桂花有些不落忍，聲音壓低了些，“有沒有哪裡疼？你家大人呢？咋就你一個？”
歡歡也在看著這個慈眉善目的奶奶，察覺她沒有惡意，癟著嘴道：“我家大人沒了。”
（注：唐朝，大人用來稱呼父母。）
馮桂花心頭更軟了些，“小閨女，下次可不能亂跑，馬路上很危險，知道不？”
看著兩個輪子，不用馬拉就能跑的小車嗖的一聲跑過去，歡歡有些好奇，更多的是害怕。
這小車能夠發出很大的聲音，速度還很快，車上的人也很奇怪，戴著硬硬的帽子，鼻子嘴巴捂得嚴嚴實實的。
“我知道了。”
馮桂花愛憐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掏出自己的保溫杯，擰開蓋子作杯子，倒了一杯薑茶出來，遞給歡歡。
“來，叫我馮奶奶就成，小閨女，喝口熱乎的，暖暖身子。”
歡歡聞到了一股久違的甜滋滋的香氣，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謝謝馮奶奶！”
“嗐，不客氣。”
歡歡捧著杯蓋，小口抿著紅糖薑茶，可真甜啊，這得放了多少糖啊，甜滋滋，還有點辣辣的。
肚子開始咕嚕嚕叫了起來，即便是吵鬧的街道，站在歡歡身旁的馮桂花依舊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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