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雖稚嫩,卻振聾發聵,醍醐灌頂。
籠罩在鍾婆子頭頂的陰雲被一隻小手輕輕揮開。
原來仙界也並非風調雨順,也會遇到天災。但仙界的人靠自己的雙手,把南邊多的水送去了北邊乾旱少水的地方。
無神渡我,那便自渡!
他們能撐到現在,也從不是老君保佑。
是親人的犧牲把他們送到了這裡。
是強壯的武力和捕獵的經驗讓他們獵到了獵物。
是她幼時和孃親在鄉野間生存習得的智慧,讓她在荒山野嶺中總找到最甜的果子。
從來沒有老君,只有他們自己。
老頭子拼死護住她,不是讓她等死的。
既然不想等死,那就拼出個活路來,帶著老頭子那份,一起活下去。
“娘,您還有兒子。房子倒了兒再建,地荒了兒再開,歡歡帶回來這麼多好東西,咱還怕日子過不好嗎?”熊琦眼圈也紅紅的。
“茜茜她奶,咱現在知道山谷容易積水了,那咱就避開夏季汛期。種大麥,種粟,五月就能收穫,六月七月管他洪水滔天,咱總不會餓死。”江老頭安慰道。
“老姐姐,神仙在,也沒保佑過咱。神仙不在,咱該咋活,不還是咋活。咱心往一處使,有什麼坎邁不過去。”魏婆子也勸道。
看著眾人關切的目光,鍾婆子抬手擦掉眼角的淚水,“哎,我曉得哩,老婆子臨了臨了還犯了糊塗,讓大家瞧了笑話。”
“老姐姐,瞧你這話說的,見外了不是。”慕婆子笑道。
“走啦,進去吧,你們不嫌這外頭吵嗎?”杜老頭打趣道。
水流打在篷布上,嘩啦啦的聲音就沒停過。
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眾人笑著進了山洞。
歡歡堅持給每人都發了一根棒棒糖,一時間,山洞裡瀰漫著濃濃的奶香味。
江老頭到底不習慣邊吃東西邊說話,也不習慣把放進嘴裡的食物再拿出來,索性三兩下把糖咬碎,吞了進去。
“歡歡,你姨姨當時說你們是在哪兒?”
先前歡歡隨便指了一下,江老頭還沒看真切,只是心裡頭有了疑問。
歡歡拿著放大鏡,指給江老頭看。
她記得姨姨說中國的地圖是個大公雞,而她們在雞胸脯的地方。
江老頭倒吸了一口冷氣。
江歇瞪大眼睛,顯然和自己父親想到了一起。
“這是杭州,這是揚州,這兒,荊州,還有這兒,洛陽,這裡,咸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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