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歲寧笑道,“姐姐不怕。”
歡歡也笑了,“那姐姐真厲害,姐姐再見~”
“歡歡再見~”
馮桂花平靜下來,“大夫,要我幫什麼忙嗎?”
“不用,你留下來陪著她就好。”杜老頭走去床邊拉上簾子,馮桂花趕緊開了燈,又關上房門。
杜老頭倒了一點酒精,給手消了一下毒。
他從箱底拿出來另一套針,這針比尋常銀針粗上幾倍,看著有些嚇人。
馮桂花也沒見過這架勢,她欲言又止,杜老頭解釋道,“我這治法與旁人有些不同,中間會放血,你須得做好準備,不要嚇到病人。”
馮歲寧笑著安慰自家奶奶,“奶奶,你是沒進過手術室,醫生不會讓你看,其實手術室裡更嚇人。當時住院,隔壁的小弟弟,抽骨髓時,用的針可比這個長,這個粗。”
“那,那我不看,我就陪著你。”馮桂花心疼地看著她。
馮歲寧笑道,“好呀,有奶奶陪著,我也不怕。”
馮桂花臉上難得擠出一點笑來。
杜老頭想了想,“那你坐到她床邊陪著她吧。”
馮桂花走過去,握住孫女的手。
杜老頭掀開被子,又將腿上的衣服卷至大腿,露出瘦弱乾枯的小腿來。
他一邊探脈,一邊行針,不斷觀察筋絡的反應。
馮歲寧一開始雙腿毫無知覺,不知從何時開始,忽然有些細細的癢感傳來,就像是腿蹲麻了發癢一般,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那陣癢感越來越明顯,漸漸就像是有無數小螞蟻在啃咬一般,她忍不住呻吟起來。
馮桂花忙問道,“寧寧,你怎麼了?”
她轉身看去,只見十幾根銀針紮在細弱的腿上,那針明明那麼粗,卻沒出血,讓馮桂花有些震驚。
馮歲寧額頭出了汗,神情明明是痛苦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奶奶,我腿有知覺了!”
“杜大夫——”馮桂花剛想說什麼,卻被杜老頭一個眼神制止了。
馮桂花把想問的話嚥了下去,硬著頭皮看杜老頭施針。
腿上的針越來越多,馮歲寧的呻吟聲也越來越大。
此刻,她那因常年不見陽光而白的過分的皮膚上,幾條青筋紅的發紫,像蚯蚓一樣高高鼓起,看著有些嚇人。
而那難忍的癢和麻,現在變成了脹,又酸又脹,似乎那酸脹感已經浸入了骨頭一般,她額頭的汗越來越多,不自覺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喊出聲。
杜老頭卻在此時遞來一根軟木,“咬它就行。”
馮歲寧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把木頭含在嘴裡,咬了上去。
杜老頭選了一根最長的針,找準位置紮了進去,這針扎的極深,他左手如鐵鉗一般,制住馮歲寧的腿,右手不斷調整針的方向,馮歲寧咬著軟木,額頭青筋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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