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頭微微欠身,恢復了原先親切隨和的狀態。
“張老兄,還有幾位後生,方才治療,不便多說,多有怠慢,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問了。”
張青陽率先打破沉默,他翻開自己的小本本,問起了第一個問題。
“杜前輩,您給馮歲寧用的針刺放血療法能說說嗎?”
其他幾個女大夫趕緊翻開新的一頁,兩眼放光,等著杜老頭教學。
“馮姑娘先天不足,又錯誤使用偏方,致毒邪入洛,瘀血阻滯,這是痿證兼痺症。”
“我用長針深入其腰椎,直入直出,刺激其深層筋絡。以毫針圍繞癱瘓堵塞的經絡散刺,調動其氣血流動,將堵塞的經絡衝開,以鋒針挑破血管,排出毒血。”
“這就像一條年久失修的河道,先喚醒那源頭,再清理淤堵的髒物,以活水衝出髒汙,全身筋脈通了,再把補元養氣的好東西灌下去,才能滋養她的肉身,不然就是從她嘴裡過一遭,分毫都吸收不了。”
張青陽連連點頭,“這道理我懂,可那‘輸刺’那般驚險,還有那‘絡刺’,如果我猜的不錯,前輩可是用的豹文刺?”
杜老頭捋了捋鬍子,笑道,“不錯,確實是豹文刺。”
張青陽長長嘆了口氣,“也不怕前輩你笑話,我雖痴長您二十歲,但這樣的針灸之術,我只在古籍中見過,更別提親手去試。”
“以前我總是不服氣,中醫發展兩千多年,怎麼可能比不過西醫。那些洋鬼子說我們中醫是不科學的,說針灸是心理安慰作用。我不信,我非要證明給他們看。可是我在動物身上做實驗,屢試屢敗,屢敗屢試。有時我都懷疑,古籍是不是在騙我們,那就是文學修飾而已。”
“可今天見了您這一手,我才知道,是我資質愚鈍,井底之蛙,不知天之高遠,海之深邃。求您教我!”
張青陽站起身,一手扶著桌子,深深一揖。
其他幾個女大夫也都站起身,彎腰行禮,“求前輩教我們!”
杜老頭看著張青陽銀白而稀疏的頭髮,扶著桌子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其他幾個女大夫,年紀最小的也有四十多歲了,青絲裡夾雜著白髮。
這是一群在醫道上不懈探索的孤兒。
沒有長輩引路不說,就連醫書也斷了傳承,只能靠那隻言片語瞎琢磨。
“我既來了,自是要教你們的,都起來吧。”
張青陽雙目通紅,“謝師傅!”
“謝師傅!”齊半夏及其他幾位女大夫也異口同聲道。
“老夫可當不起這個師傅。有問題便問吧, 能回答的我今日一併說了。老夫家裡的醫書,都影印了一份給了孫兄,不知你可看過?”
張青陽連連點頭,“有的有的,師傅大公無私,醫者仁心,心懷天下……”
“得了得了,別誇了,老夫可當不起。”杜老頭耳朵都漲紅了。
“只是書太多,我們現在還在研究第一本。”張青陽羞愧道。
杜老頭很是理解,“先人留下的醫書博大精深,便是我,也是常看常新。慢慢來吧,不能指望你這一代人就能把國醫發揚光大,要注意培養下一代。如此方能源遠流長,千秋萬代。”
“您說的是,我記下了。”
。道侃調頭老杜”?不可的記上子本那你看我,題問麼什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