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陽一點不惱,他快速翻動著紙頁,能去查資料的就先跳過,“前輩,我行醫五十餘載,一直有個困惑。古籍說‘盡筋上’,但銀針深入肌理,人又沒有透視眼,您是如何僅憑手指,就能精準分辨出是哪一層粘連,並且在不傷及深層血管神經的情況下,把它撥開的?”
杜老頭看著張大夫求知若渴的眼神,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回想起這些日子,他在藥房裡獨自鑽研那些現代醫學生的基礎教材。
那些密密麻麻的解剖圖、神經走向、血管分佈,讓他如痴如醉。若是當年他和師兄弟們跟隨師傅學習時,就有這等透視臟腑的“神器”,會少走多少彎路?
而現在,這些個手握透視神器的後世大夫,卻在問他是如何不借助神器就能“看清肌理”的方法,他莫名覺得有些可悲。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有了透視的神器,卻丟了自己的眼睛。
杜老頭忽然笑了一聲,話鋒一轉:“張老兄,‘庖丁解牛’的故事總聽過吧?”
張青陽一愣,但還是乖乖答道,“聽過。《莊子·養生主》裡的名篇,講的是順應自然規律和養生之道。”
“誒?!您是說,您就像那庖丁,不以目視而以神遇?”
“對嘍!”杜老頭一拍大腿,讚歎道,“你看你還是很有悟性的嘛!”
“你們現在呀,就是太依賴這神器了。物物而不物於物,這道理連我家歡歡都知道,你們卻沒一個人察覺到?”
歡歡揉了揉眼睛,“杜爺爺,你叫我做什麼呀?”
“沒叫你,你繼續睡吧。”杜老頭聲音軟和得能流蜜。
歡歡伸了個懶腰,肚子卻嘰裡咕嚕叫了起來。
“我孫女餓了,可否先用了午食再說?”杜老頭站起了身,顯然這請求只是客套。
張青陽看著會議室裡直奔一點的時鐘,羞愧道,“當然當然,食堂早就準備好了飯菜。都怪我,一說起這醫術就忘了時間。”
食堂的包廂內,大圓桌上,個個都是硬菜。
鐵鍋燉大鵝,酸菜豬肉燉粉條,溜肉段,鍋包肉,地三鮮,松仁玉米,雪衣豆沙。
歡歡眼睛亮的發光,樊小夭幫她夾菜,每個菜都好好吃,就連白米飯都好好吃,歡歡一邊往嘴裡塞,一邊在腦子裡嗷嗷哭。
“統統,這個真的好好吃呀!還有這個,我的天啊,酸溜溜的,一咬咔哧脆,裡頭的肉真有嚼勁。這個玉米還能這麼做嗎?哇撒,玉米真的是寶藏啊!……”
“下次我要帶鄭嬸嬸過來偷師,嗚嗚嗚……”
【宿主,真的這麼好吃嗎?】
“真的呀真的呀,你啥時候才能升級啊!到時候我倆一起吃好吃的呀!”
“歡歡要是喜歡,等回去的時候,帶一份回去給家裡人。”張青陽說道。
歡歡從碗裡抬起頭,“真的嗎?”
“當然。”張青陽笑道。
歡歡又看向杜老頭,杜老頭點點頭。
”!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