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的意思是，你們得把這兩樣東西合起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興奮。
“你想想，你們最開始把脈開方的時候，如果有個師傅在旁邊幫你把關，你可會輕鬆許多？治病時只管自己先去看，去感受病人的體徵，去感受氣血的流動，看錯了也不要緊，反正有那片子去‘保底’，兩相對照，更容易知道自己錯在哪。這是多大的幫助！”
他耷拉的眼皮卻根本遮不住希望的光。
杜老頭看著這些後生，眼裡充滿鼓勵和認可，“醫道多艱，那些器物是綁在採藥人身上的救命繩索，而想要攀登險峰採得靈藥，得靠你們自己！但老夫相信你們能做的比我更好！”
四周鴉雀無聲。
不知何時只剩下了他們幾人。
歡歡他們早就走遠了，在健身區比比劃劃的，不知在幹什麼，很是熱鬧。
張青陽呆呆地看著杜老頭，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
他一直以為，杜前輩對現代中醫的發展定然是失望的。
現代中醫，經歷過一段艱難的發展時期，喪失了自己的話語權。為了讓它活下來，他們把中醫和西醫相結合，變成了這樣一個“中不中，西不西”的怪東西，去迎合西醫的評判標準。
他們這些現代中醫發展的牽頭者，有時候也會聚在一起，反思他們一力促成的現狀是否是對的。午夜夢迴時，也曾迷茫，百年之後可有臉面去面對自己的師父。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位中醫史上的某位祖師爺，竟然如此開明，如此通透！他不僅沒有否認他們的努力，反而指出了中西醫結合的最佳形態——用西醫的“術”去兜底，用中醫的“道”去昇華！
張青陽眼眶溼潤，深深地向杜老頭鞠了一躬：“杜前輩！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晚輩……悟了！”
“多謝前輩指導！”齊半夏領著女大夫向杜老頭鞠躬致謝。
杜老頭連連擺手，“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老夫也就是隨便說說，這麼大陣仗，叫人瞧見多不好意思。”
“不過齊大夫，你那心裡藏著事兒，心病還須心藥醫。那結不解開，就算現在用藥化了那淤堵，日後還是會堵上。”
齊半夏哽咽道，“欸！謝前輩關心，我曉得了。”
“還有你們幾個，這多少活計，白天忙不完，非要晚上忙活。一日兩日也就罷了，日日如此。這頭髮再掉下去，可就和老頭子我一樣了。”
呂大夫一把捂住自己的真假髮，發現沒有歪沒有掉，這才放下了心。
“前輩，勸病人容易，自己做起來難啊。您有沒有什麼生髮的好方子，救救可憐的孩子吧。”
其他幾個女大夫紛紛附和，杜老頭無奈，寫了個宮廷裡給妃子護髮養髮的方子。
“這方子可不便宜啊，你們量力而行。”
張青陽也好奇地看了過來，“前輩，這方子真有用？”
“試試不就知道了？”杜老頭笑道。
張青陽意動，要是做一盒帶回去，老婆子應該會開心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