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椿前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段掌櫃段煜。
“郎君,段某冒昧登門,是想與您談樁買賣。”段煜微微欠身,態度與在魯博文面前的倨傲截然相反。
早在賭坊門口,段煜已經將這幾個人看得清清楚楚。生面孔,穿著低調,以藍黑為主,但也是上好的絹布,衣袖領口處還有銀線祥雲暗紋,步履生風,言行舉止自有一股風度。
那是上位者的眼神。段煜見過這種眼神,他主子的主子,看人就是這樣,跟看花看草看一隻飛過的小鳥沒有兩樣。
不能得罪,只能交好。段煜暗暗提醒自己,牢記這一點。
“生意?我怎麼不知道和段掌櫃有生意往來呢?”王鑫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沒有給段煜一個眼神。
段煜臉上笑容未變分毫,“郎君,這生意,只要有了第一回,不就有往來了麼?某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定會讓郎君滿意。”
他弓著的腰更低了些。
王鑫輕笑一聲,“進來吧。”
梁椿讓開身,把段煜放了進來,段煜身後跟著的一心腹緊隨其後想進去,卻被梁椿一把攔住,心腹錯愕地看著段煜,段煜扭頭看了一眼,“你在外面候著吧。”
心腹低頭掩下心頭的不滿,守在了門外。
梁椿直接關上了門。
段煜低著頭,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四周。
宛溪縣不大,客棧雅間的佈置也很簡陋。
梁松靠在柱子上,手裡上上下下拋著個東西玩耍。樊小夭坐在屏風後面,只能隱隱看見一個身影。
王鑫和杜仲坐在窗邊喝茶,那位置,推窗出去,正好能看見賭坊。
段煜心裡提了起來,不知道這幾位貴人和魯老秀才是什麼關係。先前以為只是萍水相逢而已,現在怎麼感覺,貴人對這老秀才的關注似乎格外多了些。
他將心底的擔憂壓下。
“別拋了,煩不煩?”梁椿伸手將風油精的瓶子從梁鬆手裡奪下,放到了杜仲面前。
清透如水的琉璃小瓶,液體泛著翠綠色,像是上好的翡翠,便是合上了瓶蓋,段煜依舊能聞到那股清爽怡人的芬芳。
方才那郎君,竟然一直在用這般珍貴的琉璃瓶當石子拋著玩?
即便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段煜那亂了節奏的呼吸在這寂靜的客房裡,依舊明顯的像是天邊隱隱作響的驚雷。
王鑫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段掌櫃,你進來,不會就是讓某看你的頭頂吧?”
段煜一驚,他嚥了口唾沫,“郎君,小的過來是想問問,這神水,您是否有意出售?這琉璃小瓶加上這神奇的藥水,小的願意出20兩一瓶。”
“你覺得某缺這點錢?”王鑫放下了手中的杯盞,收斂了唇邊的笑意。
段煜心一提,這幾人怎麼比主子還難琢磨,到底是什麼來頭?回去得向主子打聽打聽,是不是有什麼大人物路過他們這兒?若是對主子的主子有幫助,他或許也能再往上提一提?
“那郎君覺得多少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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