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繁只感覺自己睡了一覺，睡得很沉很沉。當他睜眼的時候，房間裡黑乎乎的。四周無人，什麼聲音都沒有。空氣裡依舊飄蕩著自己睡著時那股有些刺鼻的味道。
他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只能略微發出一些氣聲。嘴巴很乾，很乾，脖子好像腫了，又好像輕鬆了很多，為什麼腫了還感覺到輕鬆，他也講不明白。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傷口處傳來隱隱的痛感。
等等，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去摸，手上卻沒有力氣，胳膊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落。
他試著歪了歪頭——
沒了！
那個大東西沒了！！
跟了他大半輩子的東西，他長，它也長！他不長了，它還在長！
折磨了他大半輩子的東西！
終於！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醫在世啊！在脖子上割東西，他竟然真得還能活著！娘娘保佑，娘娘保佑啊！
這一定是神蹟！
嘿嘿嘿，雖然摸不到，也看不到，但是他能想象得到呀，沒有了，嘿嘿嘿，年輕時他是族裡最強壯最俊的小夥子，現在他就是族裡那個最強壯最俊的老頭子！
田繁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感覺自己一口氣還能再開五畝地！
杜老頭估摸著時間人該醒了，推門一看，客廳微弱的光投了進來，病床上的人正傻樂呵著，也不知在樂呵啥。總不會是割錯什麼東西了吧？不應該啊，又不是在頭上動手術！
“你笑啥呢？不疼啊？”
田繁扭過頭，看到杜老頭就想起身拜一拜，“神醫！”
聲音啞得厲害，像破爛的老風箱。
“唉喲，別動！你這脖子剛縫上，這兩天儘量別動！”杜老頭將他一把按住，“行，還能說話，別切到啥不該切的。”
他拉開了簾子，外面日頭還早，陽光一下子照了進來。
田繁下意識閉上了眼，緩了緩，這才適應了這亮光。
“給你輸了藥水，你應該也不餓。等會兒讓白楊來照顧你，她心細。嗓子說不了話正常，你脖子上捱了一刀，現在都腫著，等明天消腫了應該就能說話了，不過也別多說，這兩日住這裡觀察一下。”杜老頭一邊摸著他的脈，一邊叮囑道。
田繁微微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感激之色。
確定身體沒什麼大礙，杜老頭又從床底捧出一個罐子，“這是你脖子上割下來的東西，要看它最後一眼嗎？”
田繁忙搖頭，這幅度可比點頭幅度大多了。
“誒誒誒，不看就不看嘛，別動了，口子裂了咱倆都遭罪。那讓白楊帶回去給埋了？一直放著得臭了。同意你就眨眨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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