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渠一尺一尺向前推進。
十日後。
晨霧還沒完全散盡，魯族男人們的談笑聲就先進了山。
他們收拾著周遭的殘局，並沒有下渠繼續開挖。
渠，只剩最後一尺，就要連通峽谷的大河。他們在等待王鑫等人歸來，見證這一時刻。
李虎和王鑫開著三輪車過來，車後鬥卻裝著滿滿當當的東西。
魯昌文上前一步，躬身一禮，“郎君，今日渠就要通了，二位可要留下來做個見證。”
王鑫擺擺手，“魯族長，先別急著散工，這渠雖然通了，但是土渠容易塌陷，日後維護起來也麻煩。咱再接再厲，給它穿一層盔甲。”
魯昌文愣了一下，王鑫側身，讓他看清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青磚。李虎也把車靠過來，三輪車車斗一抬，幾十袋蛇皮袋裝著的水泥全都倒在了渠邊，濺起一層細細的塵埃。
魯昌文不解，“郎君是想把渠底鋪上細磚？”
王鑫點頭。
“可鋪磚需要熬製糯米石灰漿，不說成本，這耗時可不低。不若等雨季過了，再慢慢修建。”魯昌文說道。
“不必，用這個就成。”王鑫今日穿的也是粗布短打，就是為了給魯族人做示範。
他搬下一包水泥，找到線頭，一扯，蛇皮袋分開，露出裡頭細膩的灰色粉末。“這個，能代替糯米汁。”
魯昌文伸手摸了摸麻布袋子，指尖沾了點細粉，捻了捻，滑溜溜的，跟平時見的石灰完全不一樣。
“這叫水泥，鐵鍬給我。”王鑫伸手，魯昌文將自己用的鐵鍬遞給他。
王鑫剷出幾鏟粉末，又混上細沙，和勻，再讓人拎來半桶水，倒上去，用鐵鍬翻拌成稠乎乎的漿狀，“記住了，水泥和沙子的比例是一比六，加水攪拌成這樣，捏了能成團，鬆手就散開，這樣最好砌牆。”
李虎拿來一個灰桶，王鑫往灰桶裡鏟了幾鏟水泥漿，拎著灰桶走到渠邊，放下灰桶跳了下去。李虎把灰桶遞給他，又把砌牆用的瓦刀遞了過去。
他轉身對身後的魯昌文說，“搬幾塊青磚過來。”
魯昌文忙從三輪車上卸下十幾塊青磚搬到渠邊，王鑫將磚搬到渠底，左手拿起一塊，挨著渠底邊放著，右手用瓦刀舀出一鏟水泥，抹在青磚的短側面上，接著又拿起一塊磚，挨著方才那塊磚放著，輕輕壓了壓，剷刀將磚縫裡溢位來的水泥漿刮平。
他重複了幾次，將這十幾塊磚用掉，直起身，“怎麼壘牆，你們比我懂，就是把糯米石灰漿換成這水泥漿而已，這活兒應該不難吧？”
周圍的魯族人瞬間炸了鍋。但他們不敢大聲議論，甕聲甕氣的討論聲像聚了一百隻蒼蠅。
“用這玩意兒修渠？這得費多少功夫？土渠挖通了能用不就完了？”
“我活了大半輩子，只見過用黃泥、石灰抹牆的，從沒見過這灰綠色的粉子，混上水就能硬？這不扯呢麼？”
“這要是粘不住，把磚往渠裡貼，水一衝不就散架了？這不是糟蹋東西嗎？”
魯昌文也皺著眉。他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聽過這麼稀奇的東西。祖祖輩輩修的渠全是黃土夯出來的，最多在渠底鋪一層碎石子，哪有往渠壁上貼磚的道理？
李虎面色越來越陰沉，他冷哼了一聲，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
“左右損失是我們擔著，讓你們做，照做便是，哪來這許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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