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田繁脖子上的紗布拆了，刀口處貼著無菌敷料，脖子上輕輕爽爽的，回了山洞。
整個山洞的田族人，看著他就像看到山神娘娘一樣稀奇。
“族長！真沒了呀！”一族人喊道。
“那可不？神醫出手，娘娘庇佑，我和我爹在這兒，你們還有啥不信的？”田繁嗓子還有些啞，精神頭卻十足。
“嘿嘿嘿，那不是我們沒看見麼，族長，你跟我們好好說說，那脖子上動刀子疼不疼啊？”
“去去去，都沒事兒忙呢？等忙完了，晚上再跟你們說。”田繁開始趕人。
“族長，這中午歇息嘞，還沒到開工的時候。”
“那就休息去，別圍一起圍著，熱不熱？”田繁揮了揮手，在田耀面前蹲了下來。
“爹，兒回來了。”
田耀抬起耷拉的眼皮，伸手去摸他的脖子，卻在肩膀處停了下來。
“沒了。”
“沒了！”
“好啊……”
“嗯！都是娘娘庇佑！”
田耀呼吸有些急促，那突兀的癭瘤微微抖動著，“兒啊，爹要是哪一天走了，你幫爹求求神醫，把爹這東西也摘嘍。爹被它纏了一輩子，下輩子不想再帶著它了。”
田繁眼睛一下子紅了，“好，兒幫您說。”
另外兩個阿婆也走了過來，聲音很輕，目光裡滿是希冀，“小繁啊，幫咱也說說，咱也不想帶著這東西入土嘞。”
“好，說，都說。”田繁連連點頭。
“族長，那我們嘞？我們脖子上的雖然沒你的大，但這長著也難受啊！”
“去去去，我有多大臉啊，讓神醫幫咱這麼多人醫治！你們一個個有手有腳的，靠自己立功去！幹活勤快些，眼睛放亮些！神醫又不欠咱們的，能幫我把這東西割掉，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爹，這要是擱外頭，得花多少錢治啊！對不？”
田耀摸著自己稀疏的鬍子，“不止嘞，有錢也請不到這麼厲害的醫啊！”
“聽到沒？一個個的，臉皮忒厚！走了走了，你們再走過去，肯定時辰就到了！”田繁揮著手裡的柺杖，催著回來湊熱鬧的族人趕緊走。
族人們一鬨而散，心裡憋著勁兒，琢磨著要立多大的功勞才能求神醫也給自己脖子上這礙事玩意兒給割掉。
這兩天田族人忙活著插紅薯藤。秧苗田裡的紅薯苗鬱鬱蔥蔥，到了該扦插的時候，鍾婆子為了給下一茬秧苗騰生長的時間，乾脆讓田氏的男人們停了開荒，全都過來插秧。
從秧苗田裡挑出來的壯苗，每段都留著三四個鼓脹的芽眼，傷口晾了一晚上，有些脫水，瞧著蔫了吧唧的。
梯田上，田白楊一手拿著小藥鋤，一手捏著根紅薯秧，藥鋤斜著插入土裡，往上一抬，紅薯秧就勢插入，拔出鋤頭，土就落了上去。鋤頭背面在秧苗四周壓實，只留最上面兩片葉片趴在土面上。
她身後的一壟，田柳也在重複同樣的操作。田氏族人像羊吃草一樣，散在大片梯田上，卻異常整齊地推進。不同的是，羊走過的地方，草地會變禿，而田氏族人走過地地方，卻留下一行行青綠。
雀拎著個大紅色的塑膠桶跟在後面，瓢裡的水兌了燒透的草木灰，一棵藤澆一瓢水，灰撲撲的水順著薯藤根邊慢慢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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