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地吃了好一會兒,易中海才像是閒聊般開了口。
“大茂啊,最近日子過得挺紅火啊。”
許大茂嘿嘿一笑:“還行,還行,混口飯吃。”
“天天讓自在這麼做好吃的,家裡的定量、肉票,還夠用嗎?”易中海夾了一筷子白菜,看似不經意地問。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題來了。
“嗨,一大爺,您這說的。不就是多了一個孩子吃飯嘛,我這兒還撐得住。”他含糊地應付著。
易中海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語氣卻沉了幾分:“那你家裡的煤球,油鹽醬醋呢?我看自在這孩子做飯,手筆可不小,每天一個大菜,這消耗也不小吧?”
許大茂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直視著易中海。
“一大爺,您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別跟我繞彎子了。”
“好,快人快語。”易中海讚許地點了點頭,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大茂,你是個聰明人。陳自在這孩子,現在是咱們院裡一個大麻煩。”
“他一個小孩兒,天天這麼大魚大肉的,太鋪張浪費了!這股風氣要是在院裡傳開了,影響多不好?”
“現在是什麼年景?大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他這麼搞,不是招人眼紅惹是非嗎?”
易中海嘆了口氣,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我知道你心善,可你這麼由著他,不是在幫他,是在害他。”
“再說了,你們倆天天這麼大吃大喝,要是被有心人給舉報了,說你們投機倒把搞特殊化,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啊。”
許大茂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當然明白,這年頭被人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有多麻煩。
他們家這麼個吃法,時間一長,那必然只能去鴿子市淘換,那最後真要被查的話,許大茂絕對跑不了。
你總不能說陳自在去鴿子市投機倒把吧,人家才多大?能吃的了多少?至於冒著風險去嗎?
雖然這年頭誰不去鴿子市換點東西,但那是擺不上臺面的事。
真要有人揪著不放往上捅,就算解釋清楚了,他這個放映員也得脫層皮,畢竟他才剛剛轉正不久。
“一大爺,您這是什麼意思?”許大茂放下筷子,“王主任可是親口吩咐我,讓我好好照顧自在的,我也答應了。我把我的定量存貨拿出來,給他補補身子,沒有招誰惹誰吧?”
易中海笑了笑,這許大茂在裝糊塗呢。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的意思是——”
“陳自在最好還是離開你家。”
“你們倆一天到晚大吃大喝搞特殊,還不肯接濟院兒裡的鄰居,這樣很不好。”
許大茂眼神變得嚴肅起來:“您這是,讓我把自在給攆出去?”
“不是攆出去。”易中海糾正道,“上次在醫院,王主任不也提過嗎?可以讓自在搬去街道辦住,那裡有專人照顧,吃住都不愁,比在你這兒方便。”
許大茂心裡冷笑一聲。
繞了半天,原來根子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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