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黃河……黃河快乾了!”
“啥?真的假的?那可是黃河啊!”
“我三舅的連襟在水利口,親口說的!現在的流量,連往年三分之一都不到!河床都露出來了!”
母親河瀕臨乾涸。
這個訊息帶來的恐懼,遠比紅標頭檔案上的數字更加直觀,更加令人膽寒。
恐慌,最先在飯桌上體現出來。
九十五號院的“互助食堂”裡,那口大鍋熬出來的棒子麵糊糊,已經稀得能清楚地照出人影。野菜根、樹皮末子混在裡面,散發著一股苦澀的怪味。
易中海最初帶頭捐出的那五十斤棒子麵,早已消耗殆盡。如今全靠各家從牙縫裡省出的一星半點口糧吊著,可誰家的餘糧都不多了。
他已經補倉了幾次,但現在即便是肯花錢,也買不到糧食了。
劉胖胖直接不跟了,閻埠貴一樣也耗不起。但每天互助食堂還在弄,就是弄點大白菜土豆蘿蔔湯,混個水飽有點鹹味兒。
但棒子麵,那是真沒有了。
人心開始浮動。
鄰里之間那點虛偽的客套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對鄰居家裡米缸的窺覦。
有人悄悄打聽鄉下親戚那邊的訊息,可傳回來的訊息,一個比一個壞。
“別提了,俺那鄉下外甥寫信來,說他們村裡連井都打不出水了,地裡的苗全乾死了!”
“俺們老家更慘,蝗災!黑壓壓一片,啥莊稼都給你啃光了!”
唯一的退路,也被堵死了。
在這片末日般的愁雲慘霧中,陳自在的西跨院,成了整個大院裡唯一的異類。
大傢伙不知道陳自在有多少存糧食,但知道他過幾天就弄一籃子蛇瓜綠葉菜,還有一些雞蛋送去公社,這個時候大傢伙才明白,之前陳自在又是開荒種地養雞,又是搞魚池,還有搞那麼多立體種植到底為了啥,就是為了應對饑荒的。
可那個時候學他的人不多,大多數人都在笑話他。
現在好了嘞,人家吃喝不愁,肉蛋蔬菜管夠,還能反向支援公社賣點錢。
鄰居們現在即便是後悔也沒用了。
今年黃河干枯,也就是說今年糧食減產是定了的,明年一樣收成不行,還得鬧饑荒。
造孽啊。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把自己關在屋裡,門窗緊閉。
他面前攤著一個小本子,正在飛快地算賬,算家裡最後那點糧食,到底還能撐幾天。
“爸,我餓……”小女兒閻解娣有氣無力地趴在桌邊。
“餓什麼餓!喝水去!水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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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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