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大門後面是一個狹小的圓形房間,牆壁上爬滿了齒輪和發條,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有種蒸汽朋克的美感。
房間正中央立著一根黃銅軸承,粗得像人的大腿,表面磨得發亮。
伊芙琳雙手握住軸承,用力轉動起來。
軸承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聲轉動起來,隨著旋轉,牆上的齒輪也跟著動起來,一個咬著一個,由慢到快,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逐漸傳遍整個房間。
嘎——吱——
塔樓外,伴隨著金屬摩擦聲,錶盤上的胡蘿蔔指標開始緩緩移動。
“動了!指標動了!”有幸存者喊道。
所有人都抬頭去看,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祈禱。
圍在護罩外的兔子愈發暴躁,八十八十的幾乎掄出了殘影。
沒擠進內圈的兔子則撒腿就往城堡跑去,想要阻止。
但哪還來得及呢。
隨著齒輪轉動起來,指標越轉越快。
時針和分針你追我趕,最終在錶盤最頂端重合。
零點。
當——
鐘聲從塔樓頂端傾瀉下來,渾厚,悠長。
當——當——
一下,兩下,三下,一直敲了十二下。
然後煙花就升起來了。
一顆金色的光點從塔樓最頂端鑽了出來,拖著長尾,衝向灰濛濛的天空,當它上升到某個界限時,就像撞在了某種透明的屏障上,猛然炸開,像一朵金色的菊花,花瓣向下垂落,在半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
就如同訊號一樣,隨著第一顆煙花炸響,無數光點從塔樓頂端噴薄而出。
這或許是這個樂園裡第一次達到零點,就連那些兔子,都不由得放緩了動作。
隨著煙花炸響,一道淡金色的光門出現在樂園入口處。光門上流淌著柔和的光暈,透過光門,就像透過水麵,還能看到另一邊的街景。
巴西妞站在塔樓邊緣,看著那道光門,眼淚流了下來。
“我們做到了!我們可以離開了!”她轉身撲向王凌,一把抱住他,仰起臉,踮起腳,嘴唇湊了上去。
但王凌卻伸手,攔在她嘴前。她親在了他的手心裡。他躲開了慶祝勝利的熱吻。
巴西妞呆愣住了。她退開半步,眼神里全是困惑和委屈。她嘴張了張,忽然想到什麼,趕緊捂住嘴,哈了一口氣,聞了聞。
王凌搖了搖手指:“還沒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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