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來說,這時候可以讀檔重開了。
但王凌並沒選擇立刻讀檔。他想看看那什麼夫人少爺的,是個什麼成色。
於是“系統”裝死,朝霧千鶴逐漸被絕望吞沒。
山不算高,下山的路也不長,很快,隊伍便抵達了目的地。
跟表世界不同,這裡的這個四層樓宇上,所有的燈籠都亮著,把整棟樓宇照得如同白晝。
樓內人聲鼎沸,嘈雜的笑鬧聲、杯盞碰撞聲、形態各異的詭異嘶吼聲混在一起,往來的詭異快步穿梭進進出出,像極了人間晝夜不休的繁華酒樓。
押解眾人的詭異不敢在樓前多做停留,跟門口似乎是夥計的詭異說明情況後,便攥著俘虜徑直穿過熙攘擁擠的門廳,直上四樓。
相比樓下的喧囂,四樓安靜又死寂。
一上樓,是個燈火明亮通透的正殿,一名身著華貴和服的貴婦人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她婦人看著半老徐娘,但眉眼間仍留著幾分出眾的姿色,鬢邊斜簪一支珍珠步搖,肌膚白皙細膩,舉止端莊溫婉,全身上下沒有半分外露的詭異特徵,看上去與尋常富貴人家的主母毫無二致。
占卜婆婆快步上前,弓著身子低頭稟報:“夫人,這個少女,說自己是朝霧千冴的妹妹,朝霧千鶴。”
貴婦人緩緩起身,踩著木屐緩步走到千鶴面前。她伸出一根纖纖細指,淡粉色的指甲輕輕地在千鶴臉頰上劃過,她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這眉眼輪廓,竟跟千冴那野丫頭長得一模一樣。”
千鶴歪頭躲閃,避開那冰涼的指尖,冷聲抬眼發問:“我姐姐在哪裡?”
貴婦人並不作答,她緩緩收回指尖,目光上下打量著千鶴,笑意更深:“好得很,就連這倔強的眼神,都分毫不差。正好拿來給我的寶貝當新娘,省得他日日跟我哭鬧,非要那個難馴的野丫頭不可。”
貴婦人抬起手掌輕輕一拍,清亮的聲響傳遍整座正殿:“來人。帶少夫人下去洗漱更衣,換上備好的嫁衣。”
話音落下,四名鯰魚頭人身的詭異快步小跑進來,從原先抬著千鶴的詭異手中接過人,牢牢架住她的雙臂。
千鶴瞬間繃緊身軀奮力掙扎,手腕用力扭動想要掙脫桎梏,可對方的力道如同鐵鑄一般,半點挪動的餘都沒給她留下。
貴婦人瞥都沒瞥掙扎的千鶴,隨手從袖中摸出一把詭玉硬幣,揚手撒在地上,她語氣平淡無波的說道:“做得不錯,這些拿去分了。”
殿內的詭異瞬間蜂擁而上,彎腰鬨搶散落的硬幣,全然沒了先前的肅穆規矩,當場亂作一團。
混亂之間,被按在地上的老人攢足全身力氣,掙開了看守詭異的桎梏。
他不顧腿上的重傷,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對著貴婦人嘶吼發問:“我的孫女呢!你把她怎麼樣了!”
貴婦人輕輕抬起一隻手,止住正要撲向老人的詭異,語氣淡然的問道:“你孫女是誰?”
“山口杏子。”老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貴婦人微微沉吟,像是在回憶,隨即垂眸看向老人,嘴角扯出一抹假惺惺的悲憫:“山口杏子,哦,是那個姑娘。原來是親家。”
她微微蹙眉,刻意露出幾分悲傷的神色:“只可惜杏子福薄,前幾日就已經沒了性命。親家,節哀順變。”
老人聽到這話,雙眼瞬間赤紅,睚眥欲裂。
他再也顧不上半分恐懼,嘶吼著朝著貴婦人猛撲過去,想要同對方同歸於盡。
貴婦人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只是抬起指尖,輕輕一彈。一顆圓潤的珍珠從她指尖飛出,炮彈一般,徑直擊穿了老人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