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沒跟邪神吃過飯,但他見過邪神。
很巧的,《邪神的餐桌禮儀》這本書裡,記錄了一個名叫“阿亞塔”的邪神,王凌認識。
書裡說這阿亞塔是“森林之母”,這話對,也不對。
準確的說,阿亞塔是“森林惡魔之母”,是芬蘭-烏戈爾神話體系中的一個次級邪神。
在《餐桌禮儀》這本書裡,阿亞塔被描繪成一個獨居在林中沼澤裡的老婦人,她會用七彩蛇卵、水鳥內臟燉湯招待在沼澤中迷路的旅人,會用毒蛇奶、野獸心頭血混著毒漿果釀造血酒招待森林中的獵人。
與她共宴的規矩更是荒誕:吃下的所有食物必須全數吐出,再將嘔吐物原封不動嚥下,美其名曰“二次深度品鑑”,稍有不從便會被毒蛇拖入沼澤溺斃。
王凌看著看著便笑了,這作者的臆想未免太過離譜。
在王凌的認知裡,阿亞塔可以變化為噴火巨龍、多頭巨蛇,確實常以醜陋老嫗形象示人,不過她並不會招待誰,她只會把出現在她面前的人類變成納垢的大便。
她能召喚瘟疫、散播疾病、操控野獸襲擊人類,以吞噬旅行者、汙染水源為樂。
而且書裡提到的七彩蛇卵,王凌當年殺了阿亞塔之後確實獲得過幾個。
那確實是一件寶物。生吃後,可以獲得百毒不侵的體質,免疫沼澤瘴氣、屍毒、毒蟲叮咬;皮肉外傷數分鐘內即可癒合,中度失血、骨折的癒合速度是常人的十倍;同時還能覺醒黑暗視覺,在完全無光的環境中視物如常。
最後,吃下七彩蛇卵的人,有機率獲得預知夢能力,每月會隨機出現1至3次預知夢,不過預知內容大多雜亂無意義,很可能是跟自身無關的瑣事,比如夢到一週后里約熱內盧一名警察被毒販槍殺,或是三天後北海道一名上班族遭遇車禍之類的。
關鍵是七彩蛇卵極其珍貴,必須生食才能保留全部功效,一旦經過高溫烹煮,所有能力都會徹底消散。
僅憑這一點,王凌就能斷定,這本書裡的內容全是憑空捏造。
他再次拿起那本書,翻到書封,在右下角看到個花體簽名。
他努力辨認了一下,確定是“rphy”。
“墨菲?”王凌挑了挑眉,轉身走到中間的胡桃木展臺,隨手抽了本封皮畫著盤繞毒蛇的書籍,翻到封底,一模一樣的簽名。他又連著抽了三四本,作者全是這個墨菲。
王凌再次被氣笑了,合著這一整個書店的黑書,全是這一個人寫的?
這他媽不是純純的紙質公眾號嗎?開局一個驚悚標題,內容全靠瞎編,還他媽搞量產了?
他往吧檯那邊瞟了一眼,看到吧檯側面釘著一塊打磨得發亮的胡桃木牌,上面用燙金字型刻著一行很囂張的文字:凡你所求,此間皆有。
行,夠狂,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什麼都有。
王凌走過去,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檯面。
女店主抬起頭,金邊眼鏡滑到了鼻尖,露出一雙淺褐色的眼睛,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Get off back!”。
“我沒找到我想要的書。”王凌靠在吧檯上,攤了攤手。
“你要找什麼?”女店主的聲音清冷平緩,帶著點知性的沙啞,很符合她的氣質。
王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少婦白潔》,要插畫版的。”
他指了指旁邊的木牌:“不是說什麼都有嗎?”
女店主盯著他看了兩秒,也沒反駁。她面無表情地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轉身走向吧檯後面那個半人高的藤條編織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