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夥計腳邊堆著一堆灰布衣服，都是跑堂穿的對襟短打。
“換衣服。”長滿黑毛夥計開口，“都換上，快點，誤了飯點剁了你們做餡。”
有個賣水果的小姑娘紅著臉問：“能不能......能不能男女分開換？”
獨眼大耳的夥計抬手就是一個逼鬥，扇得女孩原地轉了兩圈。
“哪那麼多廢話。再囉嗦，現在就把你片了做鍋包又！”
沒人敢再廢話。男女都擠在屋裡，哆哆嗦嗦脫掉自己的外套，換上那身短打。
也還行，在場沒人正在執行主人的任務，都穿了內衣，脫掉外套也沒掉落什麼亂碼七糟的東西。
林夕換衣服的時候特意側身對著白襯衣的方向，臉紅得發燙。
都說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現在兩人在一個房間裡寬衣解帶，那算不算是——今朝一同解羅衫，且算一同赴洞房？
只可惜，林夕瞄了三次，都沒能對上白襯衫的視線，媚眼是純純拋給了瞎子看。
換好衣服，三個夥計挨個發紅紙選單。
那紙是老館子才用的梅紅紙，上面印著黑字。
“等下有客人來，你們負責點菜。”爛臉廚師站在門口說，“敢跑亂說話的，直接剁了餵狗。”
說完，夥計們帶上門，“咔噠”一聲落了鎖。屋裡的人瞬間洩了勁，有人順著牆滑坐在地上，有的更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林夕低頭去看手裡的選單。
黑字工整，乍一看似乎是常見的席面菜，有點像是鹿鳴春、明湖春這些大飯店才有的菜式：
清燉玉足
粉蒸玲瓏手
蜜漬棗肝
紅油脆耳
白切嫩肘
水晶皮凍
扒雙白
桂圓煨蹄筋
乍一看，似乎是遼菜的名字，可她盯著看了半天，後脖子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
她知道的任何一種菜系裡，似乎都沒有一道叫做粉蒸玲瓏手的，還有那扒雙白...她知道有一道叫做扒三白，原材料是肥腸、白菜心和龍鬚菜，也有用雞胸肉改良替換肥腸，蘆筍替換龍鬚菜的，作為一個老奉天，她是從來沒聽說過什麼扒雙白的。
她下意識抬頭去看張娜的選單，只瞥了一眼，卻發現那選單上的菜色，跟自己的似乎略有出入，比如她那選單上，有什麼藍莓雪山，是藍莓山藥嗎？還有什麼冰糖肉蓮花，她沒事刷抖音的時候看過西藏解放前，似乎有一種很殘忍的法器就叫做肉蓮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