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傅崇驍,封號定王,他的反應最為炸裂。
他當時正在校場上練兵,光著膀子,渾身上下汗水涔涔。
管家湊過來耳語了幾句,傅崇驍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先是茫然,然後是不解,接著是震驚,最後定格在了一個極其微妙的位置上。
“你的意思是,本王現在成了投毒嫌疑人?”
“而且毒的還是一隻雞?”
管家艱難地點了點頭。
傅崇驍沉默了,周圍的下人們也都大氣不敢出一口,空氣凝重得像是要凝固。
然後,毫無徵兆地,傅崇驍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之大,驚得校場邊樹上的烏鴉撲稜稜飛起一大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肌肉都在顫抖,笑得管家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過了一會兒,傅崇驍道。
“本王以三皇兄那樣保家衛國的英雄為榜樣,每天不是在向他看齊、就是在向他看齊的路上:一天除了認真習武就是苦讀兵書,結果你告本王我,本王現在被懷疑去毒一隻雞?”
說著,傅崇驍一把抓起旁邊兵器架上的長槍,舞了個槍花,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本王志在沙場,下次敵國來犯,本王可是要隨三軍保家衛國的人!然後不僅有人覺得本王會偷偷摸摸地對一隻雞下毒?那人竟然還把本王給告了?!”
“本王要是真想害人,直接一槍捅過去不就完了?下什麼毒?費那事幹嘛?還要買毒藥!還要蹲點找機會下毒!本王有這個閒工夫不如多練兩趟槍!”
管家忍不住小聲提醒:“王爺,宣王妃懷疑包括您在內的七個皇子是嫉妒宣王殿下手握兵權,才對齊家出手的。”
傅崇驍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嫉妒?”
“牛管家,你摸著良心說,本王看上去像那種因為嫉妒而去毒一隻雞的人嗎?”
牛管家連連搖手,速度快的把手都快搖成了螺旋槳:“不像,不像,一點兒都不像。”
第一次被人告到京兆府的傅崇驍越想越好笑,乾脆把長槍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校場上,拍著大腿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五皇子傅雲硯,封號文王,自詡讀書人,涵養最好,但這次也沒繃住。
他當時正在書房裡煮茶,茶爐上水剛冒泡,文王府管家進來稟報。
傅雲硯聽完,手中的茶匙停在半空中,茶水順著匙柄緩緩滴落,在桌面上洇開一朵小小的水花:“你是說,三皇嫂懷疑本王毒了她家的雞?”
管家:“回王爺,是的。”
“本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她懷疑本王去毒同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一隻雞?”
管家低著頭不敢接話。
傅雲硯站起身來,在書房裡踱了兩步。
他忽然停下,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三天後終於通暢了似的,糅合了痛苦與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