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你怎麼不說我不配幫你出頭呢?”
“呵,果然惡毒的人是接不住善意的。”
太子被噎的啞口無言。
是啊,不久前的國宴之上,自己被四國太子當眾惡意羞辱,滿朝文武都打算忍氣吞聲,若不是葉泠音站出來發瘋幫他挽回了顏面,他那天就被四國太子折辱的體無完膚了!
皇帝目光沉沉的看著眼前的太子,眼底最後一絲父子溫情,一點點冷卻、凋零。
皇帝根據太子善妒的性子早就猜到太子以後會走上逼宮的這條路。這些年看在太后和他是嫡長子的份上隱忍數年,一次次包容、一次次勸誡,盼他想通收斂、恪守儲君本分。好最後留他體面、留他後路。
可今夜親眼目睹嫡長子披甲逼宮、率兵親臨,意圖脅父奪詔、篡權篡位,皇帝心底僅剩的期許徹底粉碎。
皇帝聲音低沉沉痛,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悲涼。
“太子,朕自問待你不薄。立你為儲,予你尊榮,護你數年安穩儲位,從未輕言廢立。但朕萬萬想不到,你心中藏的竟是這般蛇蠍逆心,為了權位,不惜逼宮弒父,形同禽獸!”
皇帝的這般痛心詰問,不僅沒有讓太子心生悔意,反而徹底點燃了太子積壓十數年的扭曲怨毒。
原本緊繃惶恐的太子驟然抬頭,面目猙獰扭曲,雙目赤紅如血,瘋狂地仰天大笑,笑聲淒厲刺耳,震徹殿宇。
“待我不薄這種胡話父皇竟也能說得出口!”
太子嗓音嘶啞破碎,滿是怨毒。
“自我立儲那日起,我便活在宣王的陰影裡!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天下百姓,人人皆知父皇格外偏愛宣王!他立戰功、得民心、掌兵權,是你心尖上最得意的兒子!而我,不過是你礙於皇祖母和段家的步步緊逼!礙於禮制、最後才勉強擺在臺前的一個擺設傀儡!”
說到這裡,他死死盯著皇帝,眼神怨毒近乎癲狂,言語字字剜心,極盡傷人。
“你從小就看我不順眼!我不過是天資平平了點、在帶兵打仗上欠缺了點,你就對我失望至極!你的眼裡只有宣王!他每次立下戰功,你不僅大肆封賞、舉國稱頌!還一臉的驕傲自豪、與有榮焉!你對宣王明目張膽的偏愛,朝野誰不知曉?你讓我這個太子日日被人對比、日日被人嘲諷、日日活在隨時被廢的恐懼裡!”
“我今日走到逼宮這一步,根本不是我想反,是你一步步逼我反的!”
“你嘴上說著儲位穩固,心裡早把我棄如敝履!你遲遲不立監國、不放權柄,處處打壓東宮勢力,就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廢我儲位,傳位於宣王!你偽善仁君、假仁假義,用父慈子孝的面具騙我多年!”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更是口無遮攔,直指帝后情分,句句往皇帝心口捅刀。
“還有母后!母后出身名門,年少傾心於你,嫁你幾十載,為你打理六宮、嘔心瀝血!她滿心滿眼皆是你,愛你入骨,可你是如何待她的?”
“你冷待她、疏離她、猜忌她、禁足她!你眼裡只有蕭錦瀾!只有你和蕭錦瀾那賤人生的宣王!”
皇帝立在原地,臉色一點點鐵青,胸腔劇烈起伏,被這顛倒黑白、喪盡天良的逆子氣得渾身發冷。
良久,他壓下翻湧的怒氣血氣,聲音冷得再無半分溫情。
“朕今日便告訴你朕的心裡話:儲君為國本,社稷為重。你若無逾矩大錯,安分守己,朕念父子血脈,絕不會做出廢儲動搖國本之舉,朕的江山本就是為你所留!”
“你說朕冷待皇后,你怎麼不說朕為什麼會冷待她?你母后恃外戚之勢和太后庇佑,多年來在後宮構陷殘害龍嗣、構陷嬪妃,樁樁件件血債累累。朕顧念太后的情面,顧念結髮情分,顧念朝堂平衡,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曾廢后、已是天大仁厚!是她不知悔改,貪心不足!”








